邢岫煙王熙鳳自然是不陌生的,那是位素雅清麗,鮮嫩如水蔥一樣的姑娘。
除了出身不夠好,穿著打扮不如家裡的幾個姑娘精心,人才品貌是樣樣不輸的。
這樣一個女子,要是生在她們這等人家裡,也是個如寶釵黛玉一樣出眾的女郎。
雖接觸不多,王熙鳳卻喜愛她的人品,覺得這樣出身貧寒的女子,難得有一副七竅玲瓏心。
正是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她既通透,又不卑不亢,是個極有骨氣的姑娘。
邢夫人若提了別人,王熙鳳自然是要憂慮一番的,說是這位邢姑娘,她卻放了心。
因覺得這事必定不成,王熙鳳道:“邢姑娘自然是好,又是太太的親侄女,親上做親,再沒有比她更合心意的人了,若是她願意,我這裡自然是沒話可說的。”
見鳳姐難得地乖順,邢夫人只覺心情舒暢,大手一揮道:“行了,知道你事忙,我這裡就不多留你了。”
得了鳳姐的話,邢夫人歡天喜地,只以為這事成了八九分,立時就令身邊丫頭去姑娘們的住處請邢岫煙過來。
迎春入宮以後,原先住的屋子便空了出來,如今是邢岫煙在住。
邢夫人身邊的人去請的時候,她正跟香菱在講詩,正講到王維的《辛夷塢》。
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
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這句詩的大意是,山中的辛夷花自開自落,不因無人欣賞而停止綻放,也不因無人知曉而拒絕凋零。花的存在不依賴他人的眼光,自有圓滿?……”
香菱如今沉迷學詩,因近日黛玉偶然犯了咳疾,不好攪擾,她便來尋了邢岫煙。
邢岫煙也是個通曉詩書的人,雖不知比之黛玉如何,卻比香菱強了許多。
香菱正聽到入迷之處,卻聽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邢姑娘,大太太叫你過去呢。”
邢岫煙一抬頭,見是姑媽身邊的一個二等丫頭,便說:“有什麼要緊事嗎?若是不要緊,我就晚些過去。”
她正教香菱學詩,剛剛引了個頭,便不忍丟下,叫香菱空等。
那丫鬟卻說:“大太太的事自然都是要緊的,姑娘還是快隨我過去吧,怕是晚了,太太會不高興……”
邢夫人不算個十分好性的主子,其實這丫頭也不知道邢夫人的事要不要緊,只想著自己的差事不出錯,於是三催西請。
看出邢岫煙的為難,香菱便道:“這首好詩我再細細琢磨琢磨,姐姐還是先過去吧,等下回我再來找你求教。”
香菱走後,邢岫煙這才披上厚衣服出去了。
等到了邢夫人住處,卻見她滿面笑容,態度前所未有的和藹。
“論理這事本不該和你一個姑娘家說,只你爹媽住的遠,不能立時就請過來,我便先和你說道說道,也讓你自己心裡有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