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那邊有賣筆記本的?”
“上次路過看到的,當時就想你可能會喜歡。”他說得很平常,像是記住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提。
她握著手機,沉默了一小會兒。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桌面上,把鍵盤的輪廓照得清晰分明,每一顆鍵帽上的字母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陸承淵。”
“嗯?”
“沒什麼,就是——”她低頭笑了一下,“就是覺得你挺好的。”
他這次沒有逗她,聲音也是溫溫的:“你也是。那等你下班。”
“嗯,等你來接我。”
掛了電話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上,盯著通話結束的頁面看了兩秒。
然後她開啟日曆,翻到結婚那天的日期,輸入了幾個字:“結婚,一夜沒睡,打電話到天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說了好多話,但我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他聲音啞了。”
打完這行字,她看著螢幕上那幾行簡短的記錄,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窗外的槐樹在春風裡搖了搖,那些嫩綠的葉子晃出細碎的光斑,落在她的桌面上,一明一滅的,像什麼小小的。溫柔的節拍。
她關上日曆,開始收拾桌面,把資料夾按編號排好,水杯洗乾淨,電腦關閉。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三十七分。
還有好一會。
她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趴在桌面上,視線落在窗外的樹枝上,那些新葉子在風裡輕輕翻動著。
她手機裡的備忘錄已經記了好多類似這種事情,他不知道,嘿嘿嘿,在私密中。
也不是不能告訴他,只是想記錄下來,她喜歡。
他和她的手機有時候都是共用的,沒有分的很清楚,在家都是隨便拿個。
她想起今天中午買的那本淡藍色筆記本,明天才到,但她已經等不及要寫點什麼在上面了。
第一頁要寫什麼呢?
“致親愛的寶貝——”她默唸著這句話,又覺得太正式了。
還是寫點別的吧,寫點只有他們三個人才懂的東西。
寫他爸爸第一次知道有他的時候,一晚上沒睡著,查了一整夜的資料,搜尋框裡躺著幾十條“新生兒”“輔食”“拍嗝”的關鍵詞。
想著想著,她彎起嘴角,把臉往手臂裡埋了埋。
窗外有一隻鳥停在槐樹枝上,歪著頭叫了兩聲,又撲稜著翅膀飛走了,帶落了一小片嫩葉,打著旋兒飄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