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熱水浸溼了毛巾,擰乾,疊成整齊的方塊,從她的後頸開始,慢慢地擦拭。
毛巾的觸感溫熱而溼潤,從她後頸一路往下,沿著脊椎的線條到肩胛骨,再到腰側,每一寸都被照顧得妥帖。
他的動作很慢,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才能做好的事,但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目光落在她皮膚上被熱氣蒸出的一層薄薄的水光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她低著頭,感覺到他指尖偶爾蹭過她的皮膚,觸碰之間有極短的停頓。
浴室裡的溫度越來越高,她能從毛巾觸碰的節奏裡,分辨出他正在努力把某種注意力往另一個方向轉移。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水流偶爾滴落在地磚上發出的輕響,和他偶爾調整呼吸時被壓下去的氣息。
她自己也覺得臉上很燙,像是浴室的熱汽從皮膚滲進了血液裡,又順著血流湧到了臉上。
“好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他收回手,把毛巾搭在水池邊沿,“去床上等我。”
她幾乎是逃似的拉開了浴室的門。
蘇清晏從浴室裡逃出來的時候,拖鞋踩在沾了水的地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她頭也不回地快走幾步,鑽進被子裡,把自己從頭到腳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只留一截毛茸茸的髮尾露在枕頭邊上。
陸承淵在後面喊了一聲:“跑慢點,地上都是水,小心摔跤。”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哼”,像是回應,又像是抗議。
他站在浴室門口,手裡還搭著那條剛擰乾的毛巾,看著她縮成一團的輪廓,彎了一下嘴角。他知道她害羞,等會兒就好了。
他轉身把毛巾掛好,又順手把洗手檯上的水漬擦了擦,才關上浴室的燈,走進臥室。
臥室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落在被子的褶皺上,像一層被揉碎的金色。
他走到床邊,坐下,床墊因為他落座的重量微微陷落。被子裡沒有任何動靜,裡面的人己經打定主意要假裝自己不存在了。
他伸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那團弧線的位置:“出來啦,悶壞了。”
被子裡沒有任何動靜。
他又拍了拍,這次力道更輕了一些:“你要把自己悶暈過去,我怎麼辦?”
被子邊緣慢慢掀開一道縫,露出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晶晶的,帶著一點還沒褪盡的慌亂和一點“你以為你騙得了我嗎”的控訴。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點,露出她的鼻子和嘴巴。
她被他拉到一半的被子卡在嘴唇下方,整張臉只露出一半,但那一半己經紅得很徹底了。
他探過身,在她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親了一口:“不鬧你了,睡吧。”
她的耳朵尖動了動,像是那三個字“不鬧你了”終於把她從害羞狀態里拉了出來。
她慢慢鬆開攥著被角的手指,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散去的羞惱:“那你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她身上的被子重新理好,然後躺下來,側過身面對她。
兩個人的距離在枕頭上隔著一小段空隙,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認真的溫和:“好,下次先跟你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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