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臥室裡的燈調到最暖的那一檔。
陸承淵從衣櫃裡抽出一件乾淨的睡衣和睡褲,搭在手臂上,偏頭看了蘇清晏一眼。
她正坐在床邊,手裡捏著一隻髮圈在指尖轉著,看到他的目光,便彎了一下嘴角。
“我先洗。”他說,“第一個洗的更冷,沒有水氣積累,第二個洗更暖一些。”
她點點頭,把髮圈套回手腕上,看著他走進浴室。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窄窄的縫,暖黃的燈光從縫隙裡透出來,在水汽還沒有升起來的浴室裡顯得格外明亮。
她坐在床邊,聽著裡面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水流嘩嘩地打在瓷磚上,又聽著他關水、擰開沐浴露瓶蓋的聲響。
她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
浴室裡熱汽剛剛升騰起來,他的背影在朦朧的霧氣裡顯得輪廓分明,水珠沿著脊背的線條往下滑。
她還沒開口,他己經從水汽裡轉過頭來,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目光落在她扒在門框邊的手上,又順著她的手臂移到她臉上,嘴角彎了一下。
“想和我一起洗呀?嗯?”他走過來,隔著半米的距離彎下腰,和她齊平,視線正好落在她的眉眼之間。
水珠從他下頜滑落,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蔓延到顴骨,但在水汽和暖光的包裹下,她還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嗯!”她為了洗澡也是拼了,連害羞都顧不上了。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一下,沒有戳破她那副“我豁出去了”的神情。
他抬手,隔著空氣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剛探出洞口的兔子:“等我洗完,浴室也就暖了,等會兒我喊你,你就進來。我給你擦一下,不可以洗澡。”
她猛地點頭,點得頭髮都跟著顫了顫。
他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又想起了什麼:“現在你去看看一一,好不好?等我洗完。”
她站在門框邊,沒有立刻走,在確認什麼——他答應過的事情。
然後她往後退了一步,指著他說:“哦!那你答應了要給我擦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件事我己經記住了,你不能反悔”的認真。
“嗯,知道的。”他朝她點了點頭,又伸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快去吧。”
她從門框邊退開,腳步輕快地走向小床。一一正醒著,眼睛半睜半閉地躺在包被裡,小手從包被邊緣伸出來,在空氣裡漫無目的地抓了抓。
蘇清晏彎下腰,把一根手指輕輕放進她的掌心。一一的手指慢慢收攏,鬆鬆地圈住了她,用這種方式完成了另一種方式的回應。
蘇清晏低頭看了好一會兒,首到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隔著半掩的門傳出來,帶著水汽的溼潤:“阿晏,可以進來了。”她轉身走向浴室,水汽像一扇門一樣從裡面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暖香,把她裹了進去。
蘇清晏在小床邊蹲得腿都麻了,一一己經重新睡著了,小手鬆開她的手指,歪著頭,呼吸均勻地起伏著。
她輕輕首起身,走到浴室門口,靠在門框邊上,又等了一會兒,水聲終於停了,然後又過了一會兒,門才被拉開。
水汽湧出來,帶著沐浴露溫熱的香氣,陸承淵站在門口,頭髮還滴著水,毛巾搭在肩上,臉上帶著一層被熱水蒸出的薄紅。
“你怎麼洗了這麼久呀!一個多小時。”她的聲音裡帶著等待過後的倦意,眼皮確實己經開始往下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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