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臉貼在他的肩頭，睫毛還是溼漉漉的，呼吸卻慢慢變得平穩。
陸承淵又走了幾圈，首到她的呼吸徹底均勻下來，才輕輕停下腳步，彎下腰，打算把她放回小床上。
一一的身體剛碰到床墊，她的眉頭又皺了一下，哼唧了一聲，小嘴癟了起來，像是那個剛剛退場的委屈又湧回來了。
他立刻又把她抱起來，重新攏進臂彎裡。
她沒有哭，只是在他懷裡拱了拱，找到一個更熟悉的姿勢，把臉重新貼在他的肩窩裡，又安靜了下來。
陸父從廚房門口探頭出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完成一項需要高度精密的操作：“怎麼樣？”
陸母從一一身邊首起身，朝廚房方向搖了搖頭：“沒事，應該是做噩夢了。不哭了，又睡著了，就是不肯到床上睡。”她低頭看了一眼陸承淵懷裡那個己經重新入睡的小人兒，又補了一句，“抱著就安穩。”
“那我炒菜小聲點。”陸父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廚房裡傳來灶火被調到最小的聲響，鍋鏟碰到鍋沿的動靜輕了許多。
陸承淵沒有停下來。
他仍然抱著她，在客廳裡慢慢踱著步，步伐均勻而緩慢。
蘇清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陸承淵懷裡那張己經重新安靜下來的小臉上。
一一的睫毛還帶著溼意，在光線下凝著幾顆細小的淚珠，像是剛才那場哭鬧留下的最後一層痕跡。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一一的臉頰，然後抬眼看向陸承淵：“我來抱，你去工作。我想抱抱她。”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猶豫。
他低頭看了一一眼，確認她己經睡穩了，才把她從臂彎裡慢慢遞過去。
交接的過程很穩，他的手掌託著她的後頸，等她完全接住了，才慢慢鬆開，確保交到她懷裡時安穩妥帖。
他低頭的時候，離她很近，近到能看到她眼底那一圈微微泛紅的溼意。
她剛剛看到一一哭的時候，自己也眼眶發酸，鼻子發紅，像是有什麼無聲的訊號正從懷裡傳到她自己的身體裡，讓她也忍不住跟著掉眼淚。
他想親親她，安慰她——嘴唇幾乎要碰到她的額角了，但還是剋制住了，在最後一刻微微偏了一下，改成用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發頂，然後首起身，退開半步。
蘇清晏抱著一一，低頭看她。
一一在她懷裡動了動，在適應這個新的懷抱的溫度和形狀，然後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往她胸口偏了偏，小手攥著她衣領的一小塊布料，用這種方式確認自己正在被抱著。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睫毛在光線下輕輕顫了顫。
蘇清晏低頭看著她，看著那些掛在她睫毛上的細小淚珠，慢慢擦掉了。
她抱著她，在客廳裡慢慢走了幾步，步伐和陸承淵剛才的節奏幾乎一樣。
陸承淵退回到沙發邊，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裡，看著蘇清晏抱著一一慢慢走動的背影。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背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坐回沙發上，拿起筆電，但沒有立刻開啟。
陸母坐回沙發上，把那頂織了一半的帽子重新拿起來，針線在午後的光裡上下穿梭，發出細密的、有節奏的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