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小嘴微張著，右手還舉在耳邊沒放下，整個人像在說“發生什麼事了”。
奶奶最先反應過來，但沒伸手，只是把臉湊得更近了些，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一一醒了呀？太外婆在這裡呢。”
一一盯著面前這張笑臉，認認真真地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的小嘴咧開，露出了一個沒牙的、帶著口水的、真真切切的笑。
她認出來了。
“哎呀——”奶奶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眶又泛紅了，“她認得我，她對我笑了！”
“該我了該我了，”爺爺在旁邊早己等不及了，彎著腰湊過來，“一一，太外公呢？”
一一的視線被這個又湊過來的老花鏡吸引了。
她偏了偏腦袋，對上太外公的臉，又看了看他伸過來的大手，然後她從毯子底下抽出了自己那隻軟乎乎的小手，朝爺爺的方向伸了過去。
爺爺的手指被她攥住了。
蒼老的、帶著斑點的指尖被一隻小小的、粉色的拳頭裹住，滾燙的。
“她這是認我嗎？”爺爺的聲音啞了，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翹，“她是不是認出我了？”
“她認了認了，”蘇清晏在旁邊笑，“她都攥您手了還能不認？”
蘇清晏的媽媽和陸承淵的媽媽也湊了過來，一左一右圍在搖籃旁邊。
一一攥著太外公的手指不撒手，嘴裡“啊啊”了兩聲，像是在跟這位新認識的老朋友聊天。
她的目光又轉向旁邊兩張同樣陌生但又帶著笑意的臉，眨了眨眼，像是在辨認。
“一一，我是外婆。”蘇母彎下腰來，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一一的小腳丫，“外婆昨天還給你買小黃魚呢，你還記得嗎？”
一一把小腳丫縮了縮，但沒有躲開。她的小手鬆開了太外公的手指，轉而朝外婆的方向抓了抓，正好抓到了外婆伸過來的那根手指頭。
“你看看她，”蘇母頓時也笑了，“一根手指都不放過。”
陸母也伸出一根手指湊過來：“那一一也抓抓奶奶好不好？”
一一的視線來回移動了一下，像是在挑挑揀揀。
然後她鬆開外婆的手，朝陸母那邊伸過去——小拳頭攥住了奶奶的指尖，攥得緊緊的，嘴裡還“嗚”了一聲，像是在說“你也要”。
陸母笑出了聲：“哎喲，我們家一一真公平，誰都不得罪。”
蘇清晏蹲在搖籃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回頭看了陸承淵一眼。
他正半蹲在她身後，手臂環著她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
她仰起頭，正好對上他低下來的目光。
“她怎麼這麼會攥人手。”蘇清晏笑著說，“見誰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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