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十點，客廳那邊的動靜才徹底散了。
一一在搖床裡睡得正沉，蘇清晏倒進被窩裡就沒了動靜。
陸承淵關了燈躺在她旁邊，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呼吸很快就均勻了。
半夜兩點多，搖床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陸承淵猛地睜開了眼。
黑暗中他精準地分辨出那個聲音——一一在蹬腿，而且嘴裡發出了不滿的哼哼，帶著溼漉漉的鼻音，像要哭的前奏。
她平時夜裡醒來餓的時候不會哼，首接張嘴就哭。
這種帶著不舒服的哼哼只有一種可能：尿了。
他輕手輕腳地把蘇清晏的手從自己腰上挪開，掀開被子下床，腳踩進拖鞋裡。
身後蘇清晏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過去了。
一一己經開始哭了。
聲音不大，但委屈巴巴的，像在控訴什麼。陸承淵快步走到搖床邊彎下腰，壓低聲音：“一一，爸爸在，不哭不哭。”
他開啟床頭那盞最暗的夜燈，橘黃色的光柔柔地鋪下來。
一一躺在搖床裡，眼淚己經掛了滿臉，兩條小腿不安地蹬著，紙尿褲鼓鼓囊囊的，果然滿了。
他伸手探了探——連體衣的褲襠那一塊己經潮了，小屁股肯定涼到了。
“好了好了，”他聲音壓得很低，伸手把一一從搖床裡抱出來，“爸爸給你換，馬上就不難受了。”
一一是被連搖床一起放在大床旁邊的尿布臺上的。
陸承淵一隻手託著她，另一隻手抽出一張隔尿墊鋪好，把她放上去。
小傢伙哭得小臉通紅，鼻尖都紅了，張著嘴嗚嗚咽咽，眼淚順著一側眼角往下淌。
“噓——”陸承淵俯下身，額頭幾乎貼著她額頭，“爸爸在呢，不哭不哭，馬上就好了。”
他動作利落地解開連體衣的按扣，把溼掉的紙尿褲捲起來扔進垃圾桶，抽出溼巾擦乾淨小屁股。
溼巾有點涼，一一被涼得一激靈，哭聲拔高了一個調。
“涼了對不對？馬上就好。”陸承淵把溼巾攥在手心裡捂了一下才又抽下一張，溫熱的棉巾擦過去，一一的哭聲總算弱了些。
他抓緊時間給她塗上護臀膏，新紙尿褲穿好，連體衣重新扣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一氣呵成。
換好尿布的一一被爸爸抱了起來。
她打了個哭嗝，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哭聲己經停了，只剩抽抽搭搭的餘音。
小臉貼在陸承淵肩頭，鼻子一吸一吸的，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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