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室的門在身後關上了,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股刺鼻的、冷冰冰的味道鑽進一一的鼻腔裡,她本來己經平靜下來的小臉一下子又皺了起來。
她不知道針是什麼東西,她只聞到了這個陌生的、讓她不舒服的氣味。
白晃晃的燈光,穿著白衣服的護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冷冽氣息——這一切都和家裡暖融融的客廳、帶著奶香味的懷抱完全不同。
一一的小嘴一撇,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嗚——哇——”
這回是真哭,不是剛才那種被環境影響的小聲哼唧。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淌,小身子在陸承淵懷裡扭來扭去,雙手在空氣中亂抓,像是在說“我不喜歡這裡,我要回家”。
“一一不哭不哭,”陸承淵立刻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手掌在她背上飛快地、輕輕地拍著,“好了好了,寶寶不看,不怕不怕。”
蘇清晏也湊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護士那側的方向,讓一一的視線裡只有爸爸媽媽的臉。
她伸手輕輕握住一一亂揮的小拳頭,一根一根地攏住她小小的手指,聲音柔得不能再柔了:“寶寶不看那裡,看媽媽。媽媽在這裡呢,爸爸也在這裡,我們都在呢。”
一一的哭聲頓了一瞬,淚眼模糊地看了看蘇清晏的臉,又轉過頭看了看陸承淵的下巴,然後“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但這次哭的聲音比剛才弱了一點點,像在委屈裡夾雜了一點確認——確認爸爸媽媽還在。
“爸爸抱緊你,”陸承淵讓她側趴在自己懷裡,一隻手託著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護著她的頭頸,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這裡就是亮了一點,味道怪了一點,寶寶不喜歡對不對?沒關係,爸爸也不喜歡這個味道。我們打完針就走,馬上就走。”
蘇清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搖鈴,在一一耳邊輕輕晃了晃。
“叮鈴——叮鈴——”清脆的聲響穿過一一的哭聲傳進她的耳朵裡。
她抽噎了兩聲,偏過頭,淚眼朦朧地尋找聲音的來源。
“看這裡,”蘇清晏把搖鈴舉到她眼前,慢慢地晃,“一一記得這個嗎?早上你還咬著它玩呢。”
一一的哭聲弱成了抽泣,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她的小手慢慢從亂揮變成了朝搖鈴的方向伸過去,想要抓住它。
陸承淵順勢把她往蘇清晏那邊側了側,讓她能更好地看到媽媽手裡的搖鈴。
護士在旁邊耐心地等著,手裡的針管己經準備好了。
她看著這個被爸爸抱得緊緊的小傢伙,聲音放得溫和:“寶寶爸爸,把寶寶的小胳膊露出來就行。”
陸承淵點了點頭,低頭在一一耳邊輕聲說了句:“一一,我們馬上就打完了,一下下就好。”他示意了一下蘇清晏,蘇清晏會意,把搖鈴晃得更近了一些,讓一一的目光完全被那個叮噹響的小東西吸引住。
一一的抽噎還在繼續,但她的小手終於攥住了搖鈴,攥得緊緊的。
她的臉埋在爸爸的懷裡,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偶爾還會發出兩聲餘下的哭腔,但注意力己經被媽媽手裡的搖鈴慢慢拉走了。
陸承淵小心地把她的一隻小胳膊從袖子口露出來,露出白白嫩嫩的上臂。
他的手掌輕輕攏著她的手臂,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她的小胳膊,在對她說“爸爸給你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