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酒精棉球貼上一一皮膚的時候,涼意讓她縮了一下,小嘴一癟又要有哭的趨勢。
“好了好了,寶寶不看,”蘇清晏立刻把搖鈴晃得更響了,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一一的小臉,“寶寶這麼勇敢,一下下就結束啦。”
針尖刺入皮膚的一瞬間,一一的哭聲拔高了一個調,尖銳地炸開在注射室裡,然後——針拔出來了,護士用棉籤壓住了針眼,飛快地貼上了一小塊膠布。
“好了好了,打完了,”陸承淵把她的袖子拉下來,用整個手掌攏住她的小胳膊,輕輕地揉著針眼旁邊的皮膚,“一一最勇敢了,己經打完了,不哭了不哭了。”
一一趴在爸爸懷裡,哭聲慢慢從尖銳變成嗚咽,又從嗚咽變成抽抽搭搭的鼻音。
她的臉埋在他肩膀上,眼淚蹭了他滿脖子,小手還攥著搖鈴沒鬆開。
她打了幾個哭嗝,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委屈消散後的疲憊。
蘇清晏湊過來,用棉柔巾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又擦掉她鼻尖上掛著的透明水珠。
“好了,最勇敢的寶寶,打完了哦。我們回家好不好?”
一一打了個哭嗝,小鼻子又抽了抽,然後她把臉從爸爸肩膀上抬起來,淚汪汪的眼睛看了看媽媽,又轉過去看了看護士——護士正朝她笑,把針管收進盤子裡。
她小嘴又癟了一下,但沒有再哭出聲,只是往爸爸懷裡縮了縮。
“走了走了,”陸承淵抱著她站起來,另一隻手牽住蘇清晏,“我們回家了。”
注射室的門開啟,走廊裡的光湧進來。一一趴在爸爸肩頭,紅腫著眼睛,小手攥著搖鈴,小鼻子還一抽一抽的。
蘇清晏走在旁邊,時不時伸手擦一擦她滾出來的新眼淚。
“剛才一一哭的時候,”蘇清晏低聲說,“你抖了沒?”
“我手有點抖,”陸承淵誠實地回答,“針扎進去那一下,我差點閉眼。”
“我也是。”她彎了彎嘴角,“但一一比我們勇敢,她哭得響,但打完就不哭了。”
一一靠在爸爸肩頭,眼睛半閉著,哭過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
她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小手鬆開了搖鈴,軟軟地搭在陸承淵的脖子上。
打完針的疲倦和剛才大哭後的虛脫一起湧上來,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往下沉了沉。
半個小時後,無異常。
“回家了寶寶,”蘇清晏把搖鈴收進口袋,伸手攏了攏一一後腦勺的小碎髮,“回家找太外婆太外公他們去,他們都在家裡等著我們一一呢。我們一一最勇敢了,打完針回家睡覺覺好不好?”
一一半夢半醒地“嗯”了一聲,把臉往爸爸脖子裡又埋了埋。
陸承淵低頭親了親她的後腦勺,腳步放得很穩,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廊裡陽光從盡頭的窗子鋪進來,落在三個人的身上,把一一眼睫毛上掛著的那一滴淚照得閃閃發亮。
她睡著了,小拳頭鬆鬆地搭在爸爸後頸上,呼吸漸漸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