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那串小鈴鐺叮叮噹噹響了兩聲，細細碎碎的，像一串被輕輕撥動的風鈴。
陸承淵正側躺著看一一，聽見鈴聲目光立刻落回她的小臉上。
一一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還蒙著一層睡意，亮晶晶的，水潤潤的，先定定地看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好像在確認自己在哪裡，然後小腦袋慢慢往左轉，看見了爸爸放大湊過來的臉。
她沒哭。
小嘴抿了抿，眼睛眨了眨，看著陸承淵那張笑得眉梢都揚起來的臉，嘴角微微動了動。
陸承淵心都要化了。他撐著身子小心湊近，把聲音壓得又軟又輕：“寶寶醒了呀？”
一一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小腿又蹬了一下，腳腕上那串小鈴鐺又是叮叮噹噹一陣輕響。
這回她嘴角咧開了，露出粉嫩嫩的小牙齦，“咿呀”一聲，小手抬起來在半空中抓了抓，朝著他的方向。
陸承淵立刻伸出一根手指遞過去，一一的小手攥住了，五根胖嘟嘟的手指頭攏著他的食指，攥得緊緊的，力氣不大卻格外認真。
他順勢往自己那邊帶了帶，另一隻手從她後腦勺下面穿過去，穩穩地托住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小傢伙從床上撈起來。
一一被抱起來的過程特別配合，軟綿綿的小身子順從地跟著他的動作，小腦袋往他肩窩裡一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那小哈欠打得整張臉都皺起來，鼻尖擠出了幾道褶子，又慢慢鬆開。
腳上的鈴鐺隨著她被抱起的動作又響了幾聲，輕快又清脆。
陸承淵把一一豎著抱在胸前，一隻手託著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一一趴在他肩頭蹭了蹭，嘴裡“啊”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又像在說“我醒了哦”。
蘇清晏被剛才那陣鈴鐺聲吵動了一下，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往陸承淵那邊摸了一把，沒摸到人，眼皮掀開一條縫，看見他己經抱著一一坐起來了。
她嘴角動了動，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你……把她弄醒了？”
“她自己醒的，”陸承淵回頭看她，眼裡都是笑意，“醒了沒哭，自己蹬鈴鐺玩呢。”
蘇清晏“嗯”了一聲，眼睛又閉上了，可嘴角卻翹著。
她嘟囔了一句“沒哭就好”，聲音黏在枕頭裡，模模糊糊聽不太清。
一一在陸承淵肩上扭了扭，小腦袋轉了個方向，側著臉看他，小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跟他說話。
陸承淵配合地湊過去，鼻尖碰了碰她的小鼻尖：“嗯？說什麼呢？一一起這麼早呀？”
一一被他的鼻尖蹭得眯了眯眼，小腿又蹬了一下，腳腕上的鈴鐺叮叮噹噹響起來，這回聲音更歡快了。
她“咯咯”笑了一聲，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像剛化開的奶糖。
陸承淵也跟著笑起來，抱著她輕輕晃了晃，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蘇清晏半睜著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趴在陸承淵肩頭的一一，小傢伙正張著小嘴在他脖子那裡拱來拱去，像只找窩的小動物。她聲音沙沙的，帶著剛醒的困勁兒：“寶寶應該是餓了。”
陸承淵低頭一看，果然，一一的小嘴正吧嗒吧嗒地空咂著，腦袋往他鎖骨上蹭，手也不攥他衣領了，改成扒拉他的睡衣領口，小眉頭微微皺著，嘴裡“嗯嗯”地發出不滿的哼唧，一副馬上要鬧起來的徵兆。
“對對對，餓了餓了，”陸承淵立刻抱著一一站起來，動作極輕地把她的身子往上顛了顛，讓她趴得更穩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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