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推開時，陸承淵先探進半個身子——辦公桌前空的，沙發上也是空的。
他下意識地“咦”了一聲，環顧了一圈，目光才落到休息室那扇虛掩的門上。
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燈光。
他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推開門時，蘇清晏側躺在床上，外套搭在門後的掛鉤上，臉頰挨著枕頭，被睡意蒸出一層淡淡的粉紅。
她的手臂環在寶寶身上，掌心貼著一一的後背。
一一睡在媽媽懷裡，小臉埋在蘇清晏胸前，一隻小手鬆松地搭在媽媽領口，指尖微微蜷著。
母女倆的呼吸幾乎是同步的，一起一伏，一深一淺，連睫毛顫動的頻率都像被同一個節拍器校準過。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間移過來，正好落在蘇清晏的眉骨上，把那片被睡意染紅的皮膚照得透亮。
陸承淵站在門邊看了好幾秒，胸口那團從會議室帶出來的緊繃感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慢慢溶解了。
他走過去，先在床邊蹲下來，俯身靠近一一——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額髮凌亂地貼在皮膚上，睡出了細密的汗。
他低頭，嘴唇極輕地碰了碰寶寶的額頭，
然後他首起身，轉過去看蘇清晏。
她睡得正沉，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細密的扇形陰影。
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枕邊，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然後吻了上去——嘴唇貼上來的那一瞬，她的睫毛顫了顫。
他沒有急著離開，唇瓣在她嘴角停留了兩三秒。
蘇清晏的眼皮動了動，然後慢慢掀開一道縫。
睡意還糊在那雙眼睛裡，像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看清楚是他，嘴角就彎了一下，手臂從一一身上移開，抬起來摟住他的脖子，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含混的沙啞：“你回來啦？”
她鬆開一隻手揉了揉眼睛，指節蹭過眼瞼時帶著點用力的可愛。
陸承淵在她揉眼睛的間隙又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把她揉眼睛的手拉下來，聲音低低的：“嗯，回來了。還困嗎？”
蘇清晏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鼻尖蹭過他襯衫領口的邊緣，悶悶地說：“嗯……原本不困的，你們開會講的我都聽不懂，有點催眠。”
她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鼻音，溫熱的氣息噴在他頸側，“什麼留存率，什麼轉化節點，我聽著聽著眼皮就睜不開了。”
陸承淵笑了一聲，手掌覆在她後背，隔著薄薄的針織衫能感受到她肩胛骨圓潤的弧度。
他緩緩地撫了撫，在安撫一隻剛剛睡醒的貓：“老闆不需要懂這些。你只需要知道，公司運轉得挺好，錢夠花，就行了。”
蘇清晏把臉從他頸窩裡抬起來，悶悶地笑了一聲，眼尾還帶著睡出來的紅暈，但那雙眼睛己經清亮了不少。
她偏頭看了一一一眼——寶寶還在睡，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動靜被吵醒，小拳頭在胸口鬆了鬆。
“忙完了，”陸承淵順著她的視線也看了一眼女兒，聲音放輕了，“我們是回家還是在這邊吃完飯再回去？晚上的聚會就不去了，錢我己經提前讓他們領了，晚上給他們買單。”
蘇清晏想了想，手指還搭在他後頸上沒放下來：“回家吧，家裡都在等我們回去。”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點柔軟的笑意，“群裡訊息又刷了好幾條了，他們問我們什麼時候忙完。”
陸承淵彎起嘴角，撐在床沿的手收回來，先站起來，然後彎腰把一一小心地從床上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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