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肉，糖醋排骨，白灼蝦，清炒時蔬，清蒸魚，玉米排骨湯。
一一被放在餐椅裡，圍兜己經繫好了，粉色的小圍兜上印著一隻咧嘴笑的卡通小熊。她原本正攥著圍兜的邊角玩，忽然鼻子動了動——小小的鼻翼翕動了兩下。
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珠慢慢聚焦到餐桌上，目光從紅燒肉滑到糖醋排骨，從清炒時蔬滑到玉米排骨湯，最後定格在一盤白灼蝦上。
口水從她嘴角淌下來，亮晶晶地掛在下巴尖上，在燈光下閃了閃。
她的嘴巴慢慢張開了，露出底下剛冒出一點小白尖的牙床，眼睛亮得像兩枚被水洗過的星星。
一動不動地盯著那些菜，小拳頭攥緊了圍兜，指節都微微泛白。
“啊——”她發出一聲又長又響亮的“啊”，嘴巴張得圓圓的，等待投餵中。
蘇清晏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自己碗裡放，聽見這聲“啊”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寶寶。
一一的嘴巴還張著，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餐桌，口水又拉了一根銀絲，晃晃悠悠地墜在下巴尖上。蘇清晏先是愣了一秒，然後“噗呲”一聲笑出來，肩膀都開始抖了：“哈哈哈哈……寶寶你好可愛呀！你怎麼這麼可愛呢！”
她這一笑，餐桌上的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
陸母笑得用手背掩著嘴，眼睛彎成了兩枚月牙；太奶奶手裡的筷子都放下了，盯著一一看了又看，笑得不行；連一向穩重的陸父都抿著嘴笑了，肩膀一聳一聳的。
陸承淵坐在寶寶旁邊，手裡的勺子還沒來得及放下。他偏過頭，看著自家閨女那張著大嘴、眼睛發亮的小模樣，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放下勺子，湊過去，在一一那團白嫩嫩的小奶膘上親了一口，嘴唇貼上去時能感覺到那團軟肉微微發燙，帶著孩子特有的、生機勃勃的熱度。
“哈哈哈，寶寶還不能吃哦，”他坐回去，用拇指輕輕揩掉她下巴上那線口水，“寶寶吃這個——”
他端起手邊那碗米糊糊，淺褐色的糊糊還冒著微微的熱氣，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膜。
他用小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在碗沿颳了刮：“等寶寶再長大一點點就可以吃了。等會給寶寶挖蘋果泥吃好不好？”
一一的嘴巴還張著，陸承淵試著用勺子背輕輕碰了碰她的下唇，想讓她合上嘴。
她的嘴配合地合了一秒，但勺子一離開，又“啪”地張開了，比剛才還要大。
寶寶還沒吃到呢！
陸母笑得合不攏嘴，放下筷子站起來，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回頭說：“哈哈哈，這小傢伙，愛人得很。來來來，給她吃米糊糊。”她從消毒櫃裡拿出一個淺口的小碗，把米糊糊從大碗裡舀出來，端到餐椅旁邊。
太外公坐在對面，這會兒己經把筷子放下了。
他伸手朝一一的方向拍了拍，胳膊伸得老長，手掌在半空中張合了兩下，“哎喲，寶寶太可愛了吧！來，太外公餵你吃米糊糊好不好？”他說著就要站起來，整個人往前傾，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摩擦聲。
陸承淵趕緊伸手虛擋了一下，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別了，爺爺，你好好吃飯，你吃飽再喂。”他朝太外公擺了擺手，“你安心吃你的，我來喂就行了。”
“沒事，”太外公不依不饒，手己經伸到餐椅邊沿了，“我喂她，我也可以邊吃。看到她我都可以多吃兩碗飯。”
他說這話時眼睛沒離開一一，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綿長的慈愛。
陸承淵還想說什麼，看了太外公一眼，又看了看一一——小傢伙正盯著太外公的方向，嘴巴還張著，但眼睛裡多了一點好奇。
他猶豫了兩秒，終於鬆了口：“那……您慢點喂，也要顧著自己的肚子。”他把手裡的小碗和勺子遞過去，又補了一句，“米糊不燙了，溫的。”
太外公接過碗和勺子，整個人精神抖擻地把餐椅從桌子邊拉出來一些，自己坐在一一正對面。老人家的手微微有些抖，但拿勺子的姿勢很穩，舀了小半勺米糊糊，又在碗沿颳了刮，遞到一一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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