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
聲音低了一度。
她遲疑片刻，終究攤開左手。掌心瓷白，因方才掐得太用力，留下了幾彎淺紅月牙。
摺扇合攏。
“啪。”
扇骨點上掌心，力道不重，麻意卻順著指尖竄上手腕。
蘇棠音猛地蜷指，摺扇卻沒有移開，穩穩抵在她掌中。陸硯垂眸看著那幾道月牙，眉心輕蹙。
“問你話。”
“奴婢已經答了。”
扇骨又壓下一分。
“說實話。”
掌心發麻，男人指節離她不過寸許。蘇棠音聞見他袖間清冷沉香，耳邊卻響起前世顧長亭溫柔至極的聲音。
只要取到密信，我便替你贖身。
同樣有人要她交出軟肋。那一次，她信了。
水淹過口鼻的窒息感從記憶深處翻起，蘇棠音呼吸微亂，杏眼中那點水色頃刻冷下去。
陸硯察覺她神色不對，扇骨稍稍鬆開：“蘇棠音。”
她垂著眼，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吃飽了，身上會有味道。”
摺扇一頓。
屋內靜得只剩燭芯爆開的細響。
陸硯沒有追問來歷。第一夜廊下，她高熱時身上浮出的甜香，浴房外令人心神不寧的氣息，連同今日花園中那張蒼白失血的臉，一併在腦中串了起來。
她一直餓著。
入府後飯食被剋扣時，她沒有鬧。小廚房送來補粥後，她仍只吃半碗。旁人以為她怕藥，原來真正怕的，是吃飽以後藏不住的香氣。
摺扇仍抵在她掌心。
陸硯喉結緩緩滾動，嗓音壓得極低：“什麼味道？”
明知故問。
蘇棠音耳尖驀地紅了。
她低頭盯著掌心那截烏木扇骨，不肯作聲。那股才被冷茶壓下去的甜香，卻因心緒起伏重新浮出，極淡地縈繞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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