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懷恩的指尖停在那三個字上，許久未動。
舊檔房外傳來銅鎖輕碰聲。他面色驟變，迅速將脈案合攏，重新壓回木匣最底層。積灰被衣袖擦開一道細痕，他盯了片刻，又捻起桌角香灰抹了上去。
“朱太醫？”
門外藥吏試探著喚了一聲。
朱懷恩落下銅鎖，轉身時神色己經恢復如常：“替陸府查一味舊藥，沒尋到。”
藥吏不敢多問，提燈送他出去。
昏暗甬道里，朱懷恩將手攏進袖中。掌心一片冷汗。
引鳳脈早在先帝末年便被列為禁檔。調閱之人須經太后手令，私自洩露者，杖斃。
陸府那個女子，究竟是誰？
同一時刻，晉王府書房內，顧長亭己經跪了半個時辰。
膝下青磚寒意刺骨。額角磕出的血順著眉骨淌下，在月白衣襟上洇開暗紅一片。
案前擺著吏部退回的核查文書。
晉王翻過最後一頁，抬手便砸在顧長亭臉側。
“陸硯今日在內閣問本王，府中幕僚為何未經報備，私自糾纏官員內眷。”
紙角擦過傷口，帶下一點血珠。
顧長亭俯首道：“殿下，屬下並未糾纏。那日清茗樓外有人故意生事，陸硯藉機發難，分明是想離間屬下與殿下。”
“有人誣陷？”
晉王冷笑一聲，黑金刀鞘挑起他的下頜。
“沈寒親自在場。街邊十幾雙眼睛瞧著你拉住那女子，你告訴本王，誰能誣陷你？”
顧長亭喉間發緊：“屬下只是想從她口中探聽陸府訊息。”
“探出了什麼？”
刀鞘壓得更重。
“探出你的薦書被吏部扣下，還是探出清風閣被京兆府封了？”
顧長亭沒有出聲。
三日前，他尚能借修竹水波箋遞信。趙更夫收了他的銀子，秦院也有人替他開角門。只需蘇棠音回一個字，他便能順勢將她重新攥回手中。
如今紙路斷絕，趙更夫失蹤，永安巷外每日守著兩張生面孔。
陸硯沒有抓他，卻將他所有退路一寸寸削淨。
晉王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收回刀鞘：“本王給你的三日，只剩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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