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亭很清楚，她捨不得。
“見到銅籤，她會找我。”
驢車緩緩駛入夜色。
顧長亭站在街角，望著陸府方向，攥緊染血的手指。
陸硯能封信，能封鋪，卻封不住人的貪心。
翌日五更，裝著蘿蔔青菜的竹筐送進陸府後門。
馬廚娘驗過菜，趁人不備摸出藏在筐底的瓷瓶。瓶塞拔開，一枚沾著炭灰的銅籤落入掌心。
她臉色變了變，忙將東西塞進圍裙暗袋。
辰時未到，杜嬤嬤便進了秦院正房。
秦姨娘剛梳好髮髻，赤金步搖尚未戴穩，瞧見那枚銅籤，手指忽然停住。
“誰送來的？”
“馬廚娘說，是陳六從炭車裡取出的。”杜嬤嬤壓低聲音，“沒有書信，也沒人露面。”
秦姨娘捏起銅籤。
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永”字，邊緣還有鹽水腐蝕出的青斑。
她臉上的冷淡漸漸散去：“顧長亭？”
“多半是他。”
“他如今自身難保，還敢來尋我？”
杜嬤嬤道：“許是想求姨娘幫忙。”
秦姨娘將銅籤丟回妝臺：“我能幫他什麼？趙更夫叫陸硯扣了，西角門也換成沈寒的人。那姓蘇的小蹄子整日縮在書房，我連她院門都進不去。”
“可永平碼頭那邊……”
話音落下，秦姨娘眸色一滯。
她府外藏著三百餘兩銀子，其中大半經永平碼頭過手。近來碼頭停了分潤，管事又不肯見她的人，顯然有人在背後壓住了銀路。
顧長亭送來銅籤，便是在告訴她，他能將這條路接回去。
“他要什麼？”
“陳六隻帶了一句話。”杜嬤嬤俯身過去，“顧先生替您穩住府外銀錢，您替他往海棠院遞句話。”
秦姨娘冷笑：“一條銀路，便想買我替他辦事？”
“他說，事成之後，舊例照發。”
妝臺前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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