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蘇棠音將銀匙擱回粥碗，瓷器輕碰，響得廚房裡幾人都靜了靜。
王婆臉上的笑僵住：“姑娘說什麼？”
“你說大人身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蘇棠音望著她，杏眼清亮，“既是從前的事，總該有名有姓。誰死了，誰被髮賣了，哪一年出的府？”
王婆張了張嘴。
馬廚娘抱臂站在灶邊，臉色己經沉下去：“問你呢。”
“我也是聽人說的。”王婆強撐著笑，“府里老人都知道，只是不愛提。”
“陸府發賣奴僕要過周嬤的手，病亡要有請醫和薄棺的賬，犯錯攆出去也該在名冊上落筆。”
蘇棠音端起雞絲粥，聲音仍舊柔軟。
“我如今在內書房謄賬，真有這些人，查一查便知道。若一個都沒有，你方才的話，算不算編排主家？”
王婆臉色驟白。
廚房門外，烏木賬板輕輕叩了一下門框。
“自然算。”
周嬤跨過門檻，目光從王婆臉上掃過。她髮髻嚴整，身後跟著兩個執事婆子，顯然將方才的話聽了個齊全。
王婆膝彎一軟：“嬤嬤，我只是說笑。”
“主家的事，也是你能拿來說笑的？”
周嬤將賬板遞給身後婆子，冷聲道：“罰兩月例錢，去後院劈柴十日。再叫我聽見一句，拔了舌頭送莊子。”
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婆。
王婆慌忙看向蘇棠音：“蘇姑娘，我不過與你閒話幾句，你替我求求情。”
“我身份低，哪裡敢替周嬤做主。”
蘇棠音垂下眼，將方才那碗雞絲粥端穩。
“況且你不是說，我往後未必吃得上麼？眼下這碗粥再不送回去，涼了便可惜了。”
馬廚娘沒忍住，偏過臉笑了一聲。
王婆還想說話，己經被拖出廚房。鞋底擦過門檻，帶倒一捆木柴，散了滿地。
周嬤看了一眼蘇棠音：“跟我來。”
蘇棠音心頭微緊。
她方才拿名冊嚇王婆，確有借陸府規矩壓人的意思。若周嬤覺得她狐假虎威，這碗粥只怕真要從月例里扣。
兩人行至廚房外的僻靜迴廊，周嬤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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