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沉甸甸的。
她睜開眼，先聞見近在鼻端的松墨與沉木氣息。低頭一看，玄色外袍正嚴嚴實實蓋在身上，袖邊壓著她半隻手。
睡意頓時散盡。
這衣裳她認得。
陸硯昨日才穿過，衣領處還留著極淡的墨氣。
蘇棠音僵坐片刻，耳根一點點燒起來。她抬眸望向厚棉簾，裡面靜得沒有半分聲息，也不知那人是否正在看她。
她沒敢叫人。
外袍被輕輕取下，撫平褶痕，再折成端正方塊，放到簾邊矮櫃上。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回案前，蘸墨，謄字，神色規矩得挑不出錯處。
只是第一筆落得有些重。
紙背都透了墨。
簾內傳來一聲極輕的翻頁聲。
蘇棠音握筆的手緊了緊，沒有抬頭。
硯秋回來時，手裡端著一碟松子糖。他跨過門檻，先看了一眼己經熄滅的香爐，又嗅了嗅屋中氣息。
“香怎麼滅了？”
蘇棠音低聲道：“許是燃盡了。”
“哪裡燃盡了，才添了半丸。”硯秋放下茶點，伸手便要揭銅蓋，“我再補一丸。”
“放下。”
簾後兩個字落下。
硯秋的手停在半空：“大人？”
“往後不必燃香。”
蘇棠音筆尖頓住。
硯秋眨了眨眼：“這批沉香是庫房新送來的，成色極好。若不用，豈不可惜？”
“聽不懂？”
“聽懂了。”
硯秋收回手，抱著剩餘香丸退出門外。走到蘇棠音身邊時，他壓低聲音，笑得意味深長。
“大人說，以後內書房都不燃香了。”
蘇棠音攥緊筆桿：“我聽見了。”
“那你臉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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