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還未算明白，秦院的茶先送到了門前。
次日辰時未到，海棠院外便響起叩門聲。青梅趿著鞋跑去開門，才拔下門閂，一股濃郁藥氣便順著冷風鑽了進來。
錢媽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隻紅木茶盒。
她是秦姨娘近兩年才提上來的管事婆子，平日只管秦院庫房，很少踏進海棠院。
“蘇姑娘起了麼？”
青梅擋在門邊：“姐姐要去書房當差，正在梳頭。錢媽媽有事？”
“姨娘惦記蘇姑娘辛苦，命我送些補氣藥茶。”錢媽笑著往裡看，“好東西，旁人求也求不來呢。”
蘇棠音己經聽見動靜。
她扣好青色夾襖，從內室走出來，目光落在那隻茶盒上。
盒蓋雕著纏枝蓮，銅鎖嶄新。開啟以後，裡頭整齊擺著八隻絹布茶包，旁邊還有一盞剛衝好的熱茶。
藥氣被水汽托起，愈發濃重。
“秦姨娘有心了。”
蘇棠音端正行禮，伸手接過茶盒。
錢媽沒有鬆手，臉上的笑深了一層：“姨娘說，姑娘近來夜夜抄摺子，最耗氣血。這茶趁熱喝才有用，涼了便傷胃。”
蘇棠音抬眸看她：“媽媽要看著我喝？”
“哪裡的話。”錢媽嘴上笑著，手卻仍壓在盒沿，“只是姨娘一片好心，若姑娘不肯領，回去我不好交代。”
青梅站在旁邊，眉頭己經皺了起來。
蘇棠音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別說話。
“姨娘賞的東西，奴婢自然要領。”
她端起茶盞。
茶色深紅，水面浮著幾點細碎油光。鼻間除了當歸的苦甘，還有一股被蜜棗蓋住的腥熱氣。
蘇棠音指尖微緊。
鹿茸。
她在江南受調教時，曾被牙婆逼著辨過不少香藥。鹿茸研碎以後混入茶湯，氣味不算重，一旦用蜜棗和桂皮壓過，尋常人很難察覺。
可這東西於她而言，無異於往火上澆油。
一盞下去，今日午後便會香氣失控。
錢媽盯著她唇邊：“姑娘怎麼不喝？”
“剛起身，胃裡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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