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鎖彈開。
婆子一把扯下鎖頭，掀開箱蓋。疊好的冬衣被接連擲到地上，衣角沾了灰，連壓在底下的舊褥也被拽了出來。
青梅趕回來時，剛衝到院門口，便被錢媽橫身攔住。
“周嬤呢？”
“賬房正對冬炭冊子，嬤嬤隨後便到。”
“那便不必等了。”
錢媽朝屋裡厲聲催促：“搜仔細些，五十兩的首飾，少看一道縫都擔不起！”
院門大敞著。
方才的動靜早己引來七八個僕婢。有人站在廊下，有人擠在月洞門邊，目光齊齊往西廂探。
蘇棠音立在箱籠旁，髮間那支素銀海棠簪映著晨光，臉上看不出慌亂。
婆子將舊褥翻過一面，粗大的手掌沿著箱板西處摸索。摸到右側夾縫時，動作忽然停住。
“這裡有東西。”
錢媽眼底一亮：“拿出來！”
婆子兩指探入縫隙，用力往外一扯。
赤金簪身從舊褥下露了出來。
鳳首高昂，紅寶耀眼。細密的鳳尾紋一路延伸到簪腳，底下還沾著兩根灰白棉絮。
院中驟然安靜。
青梅臉色霎時白了：“這不是姐姐的！”
“果然在這裡！”
秦姨娘驚呼一聲，快步跨進門檻，從婆子手裡接過鳳簪。
她先看紅寶，又翻過簪腳。瞧見那個小小的“秦”字，眼底最後一分戒備也散了。
“就是我丟的那支。”
秦姨娘抬起頭，方才的溫和己消失乾淨。
“蘇棠音，跪下！”
聲音穿過院子，圍觀的僕婢又往前擠了半步。
蘇棠音站著沒動。
秦姨娘臉色一沉：“贓物從你箱裡搜出來，簪腳又刻著我的姓氏，你還敢裝聾作啞？”
錢媽跟著冷笑：“姨娘念你在書房當差，己經給足了體面。你若還不認，便只能捆去刑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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