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鳳頭簪便被送進書房。
周嬤親自封存，另將錢媽、兩個搜箱婆子的口供一併記下。秦院暫時落鎖，未經傳喚，任何人不得出入。秦姨娘氣得摔了一隻茶盞，卻沒敢再去海棠院鬧。
蘇棠音換了箱鎖，又將散落滿地的冬衣重新疊好。
青梅蹲在一旁，抱著失而復得的銅錢，仍有些後怕。
“姐姐，你早知道箱裡有東西？”
“只知道有人動過。”
“那你怎麼一點也不慌？”
蘇棠音將舊褥抖平，蓋住床邊那塊藏銀的地磚。
“慌也不能把鳳簪變沒。”
青梅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她又看向新換的銅鎖，低聲道：“這鎖二十文呢，能不能讓秦院賠？”
蘇棠音手指一頓。
她方才只顧著保命，竟忘了這筆賬。
“記著。”
“記多少？”
“鎖二十文，冬衣沾灰另算漿洗錢。”
青梅用力點頭，取來紙筆歪歪扭扭記下。天色徹底暗下時，硯秋過來傳話，只說陸硯讓蘇棠音去書房。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荷包。
裡頭裝著十兩七錢九十文，其中五十文是昨夜核貨帖所得。銀錢都在，箱籠裡也再無旁的貴重物件，秦院就算再來搜一次，也找不到能咬住她的東西。
可走進書房時，蘇棠音心口仍輕輕一緊。
內間只點了兩盞燈。陸硯坐在書案後，玄色常服襯得眉目冷沉，右手邊放著那支赤金鳳頭簪。
紅寶在燈下映出暗光。
旁邊另壓著一張薄紙，墨跡尚新。
“坐。”
陸硯沒有抬眼。
蘇棠音看向書案前唯一一張圈椅，略一遲疑，規矩坐下。她只捱了半邊椅面，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首。
紙頁被推到她面前。
“看。”
蘇棠音低頭細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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