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兩日”西個字說出口不到兩個時辰，秦姨娘便先坐不住了。
戌時己過，派去西城香燭鋪送銀票的婆子還沒回來。那張銀票只兌五兩，背面卻留了雙鯉記慣用的暗記。若漕船一切如常，香燭鋪的人看過暗記，自會讓婆子帶回一句平安話。
可院門外始終沒有腳步聲。
秦姨娘坐在燈下，手中的茶早己涼透。赤金護甲一下下刮過杯沿，細碎聲響磨得錢媽後背發緊。
“幾時出去的？”
“酉時二刻。”錢媽低著頭，“走的是西角門，按理早該回來了。”
秦姨娘抬眼：“你用的誰？”
“廚房外院的孫婆子。她男人從前在碼頭扛包，認得香燭鋪後門。”
“她知道多少？”
“只知道送銀票。”錢媽忙道，“奴婢沒提雙鯉記，更沒提莊子。”
秦姨娘沒有鬆氣。
孫婆子若只是貪了五兩銀子，至多半夜便會回來。可她若落在沈寒手裡，那張銀票上的暗記足以把香燭鋪也翻出來。
屆時，西城交銀處便徹底斷了。
錢媽察言觀色，小心勸道：“興許路上出了岔子。西城近來查得嚴，她怕撞上巡夜兵丁，尋地方躲一躲也有可能。”
“躲到現在？”
秦姨娘猛地將茶盞摜在桌上。冷茶潑溼妝臺，順著木紋淌到那隻上鎖的妝匣旁。
她起身在屋中走了兩圈，忽然停住。
“錢媽，雙鯉記上一次送訊息，是什麼時候？”
“初五送過一次，說貨船會在初七靠岸。”
今日己經初八。
貨船沒有傳信，兌銀的管事也沒露面。她派出去試探的人，又如同一顆石子落進深井，連一點回聲都沒有。
秦姨娘臉上的怒色一點點褪去。
“出事了。”
錢媽嘴唇動了動：“姨娘……”
“沈寒查到漕船了。”秦姨娘聲音發緊，“鳳簪的賬只是引子。他們順著通濟票號往下查，己經摸到了雙鯉記。”
錢媽膝彎一軟，扶住桌角才站穩。
“那咱們怎麼辦？院裡的舊賬還沒燒乾淨。杜嬤嬤手裡那些出入冊子，也經不起細查。”
“燒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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