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姨娘抬起眼。
她從進門後便極少說話，此刻目光卻落在蘇棠音的手上，停了許久。
“蘇妹妹這個習慣，倒有些像大人。”
溫姨娘的笑意淡了半分。
屋裡靜了一息。
青梅站在屏風旁，手指悄悄攥住衣角。蘇棠音卻只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隨即將手收回袖中。
“我在書房聽久了，難免學去一點。”
孫姨娘輕聲道：“有些習慣，聽是學不會的。”
“那便是賬算得多了。”蘇棠音抬起杏眼，笑意溫軟，“我每核完一列數，便敲三下提醒自己。孫姐姐若也想學，改日我教你。”
孫姨娘與她對視片刻，忽然笑了。
“我一見賬冊便頭疼，學不來妹妹的本事。”
溫姨娘也端起茶盞：“妹妹既還要去書房當差，我們便不多擾了。改日得空，再請妹妹去我們院裡坐坐。”
“我送兩位姐姐。”
三人一同走到院門。
溫姨娘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眼海棠院的正房。目光掠過新添的炭簍、漆盒與針線箱，臉上的笑仍舊溫和。
孫姨娘卻沒有再看院中擺設。
她看的是蘇棠音藏入袖中的右手。
院門合上，青梅長長吐出一口氣。
“溫姨娘笑得好看，說的話卻繞得我頭疼。孫姨娘更怪，一首盯著姐姐的手做什麼？”
“她在看我究竟學了陸硯多少。”
青梅忙往門口看：“姐姐怎麼首呼大人名諱？”
“門關了。”
“牆還有耳朵呢。”
蘇棠音瞥她一眼：“那便叫牆替我保密。”
青梅抿著嘴笑，轉身抱來周嬤送來的份例冊。冊子只有薄薄幾頁，每一項都寫得清楚。
月銀五兩，每月初三由賬房支取。
春衣兩套，秋衣兩套，布料與針線皆從府中庫房出。每季另有脂粉銀一兩，入冬後炭火按院中人口另算。
青梅指著最下方：“姐姐，還有逢年過節的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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