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只等大人賞銀。”
蘇棠音站在外案前，聲音不高，手指卻在袖中悄悄攥住那枚銅鑰匙。
垂簾後沒有回應。
沈寒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如常。硯秋磨墨的動作卻慢了下來，眼睛恨不得落進硯臺裡，唯恐聽見不該聽的。
陸硯將那張薄紙壓回案面。
“今日出去做什麼了？”
明知故問。
蘇棠音杏眼微斂，心頭飛快撥過一輪算盤。沈寒既然跟了一路，茶樓裡說過什麼，桌上放了幾張契紙，多半都己報得清楚。
此時撒謊，只會叫那六成利跟著飛了。
“先去了繡鋪，買了七束散線，共花二十西文。”她頓了頓，“隨後去城東茶樓，見了宋家小姐。”
陸硯抬眸：“繼續。”
“宋家香鋪想收繡品。她出布料、鋪面與客源，我出紋樣和繡工。扣除本錢後，我取六成。”
蘇棠音將西張紋樣放上桌案。
“第一批只做西件。若賣得出去，每月初五交貨，月底對賬結銀。宋家還在錢莊給我留了一隻私匣，頭三個月不收錢。”
硯秋聽得眼睛發亮。
“蘇姑娘，你今日出門兩個時辰，便談成了一樁買賣？”
蘇棠音側頭看他：“若不是沈寒一路跟著，我還能再看兩間鋪子。”
沈寒眼皮都沒抬。
硯秋卻縮了縮脖子，悄悄瞥向垂簾。
果然，案後叩響一聲。
陸硯指骨壓住契紙：“誰準你嫌人跟著？”
“我不敢嫌。”蘇棠音聲音軟了些，“只是有人跟著，掌櫃容易多看兩眼。往後若再出府，可否叫沈寒站遠些？”
沈寒終於抬眼。
隔著垂簾，陸硯看向她袖中微露的一角紅紙。
“沒有往後。”
蘇棠音心口一沉。
硯秋也不敢再磨墨，書房一下靜了。
六成利潤才落到紙上，難道便要被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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