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音手中的針停在半空。
石榴紅名帖壓著她的掌紋，紙上只寫了城東茶樓與午時二字。落款處蓋著一枚小算盤私印，硃砂鮮亮，透著幾分首截了當。
“她可說為何見我？”
“沒說。”青梅搖頭，“只問十五兩是不是姐姐自己的銀子。我沒答，她便將名帖遞過來了。”
蘇棠音翻過名帖。
背面空白，沒有多餘暗記。宋家錢莊能在盛京立足多年，自然不會為了十五兩銀子打她的主意。
可宋家小姐親自見一個只存十五兩的散客，怎麼瞧都不像尋常事。
“明日去見。”
青梅一愣：“姐姐能出府麼？”
“採買繡線。”
蘇棠音將針重新穿過錦枕，細密針腳封住存銀帖。她才升通房，按規矩每月可出府一回，只需周嬤准許，再帶一名丫鬟隨行。
機會就在眼前，沒有放過的道理。
翌日巳時，周嬤看過採買單子，目光在那幾樣絲線與繡繃上停了片刻。
“針線房都有。”
“府裡的絲線顏色不全。”蘇棠音垂手站在下首，“我想買些價低的散線，閒時繡兩隻荷包，也能補貼脂粉銀。”
周嬤抬眼看她。
通房每季有一兩脂粉銀，尋常人只嫌少，到了蘇棠音這裡，竟還想從裡頭省出錢來。
“兩個時辰。”
“多謝嬤嬤。”
“青梅跟著，不許往安平坊一帶走。”周嬤合上單子，“更不許私下見來路不明的人。”
蘇棠音眼睫微斂，規規矩矩福了一禮。
“我記下了。”
出了周嬤院子，青梅才敢湊近些：“宋家小姐算來路不明麼？”
“名帖有宋家印，茶樓開在鬧市，不算。”
“那咱們也沒騙嬤嬤？”
蘇棠音看她一眼：“繡線總要買。”
青梅恍然點頭。
半個時辰後，兩人從陸府側門出去。蘇棠音穿一身藕白夾襖，外罩青灰斗篷，髮間只戴那支素銀海棠簪，瞧著比尋常小戶娘子還要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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