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撥算盤的手停了。
方才她只當蘇棠音是個會藏銀、手藝不錯的內院女子。眼下三句話問完，倒像坐在對面的不是陸府通房，而是同她談過多年買賣的商戶。
“繡工有錯，你賠料錢。”宋妙坐首身子，“鋪面售賣、客人退換與貨物來路，由我處理。若有人追查繡娘身份，宋家替你擋。”
蘇棠音抬起杏眼：“五五分少了。”
宋妙眉梢一揚：“布料、鋪面與客源都由我出。”
“我不能日日出府，送貨要避開陸府的人。做工也只能在晚間，耽擱不得書房差事。”蘇棠音看向她，“宋姑娘要的是針腳與紋樣。若只買勞力，針線房裡多的是人。”
“你想拿多少？”
“六成。”
宋妙沒有馬上答應。
她抽出一張空白賬紙，提筆寫下軟煙羅、杭綢與絲線的價錢，又列出香囊和扇套的賣價。算盤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快。
青梅聽得眼花，蘇棠音的目光卻始終跟著算珠。
最後一顆珠子落定，宋妙將賬紙轉過去。
“每月六件尋常繡品，再添兩件精細扇套。若全數售出，除去成本，餘利約有五兩八錢。”
蘇棠音掃過賬目：“尋常香囊定價高了二十文。”
“宋家香鋪有字號。”
“扇套的杭綢卻算貴了一成。”
“你識布價？”
“從前家裡開過綢莊。”
宋妙眸光微動，沒有追問。
她將杭綢成本劃掉一筆，重新撥過算盤。這一次算完，五兩八錢變成了六兩二錢。
“你拿六成，三兩七錢二十文。”
“若精細扇套多賣一件呢？”
“西兩三錢上下。”
蘇棠音心頭那架算盤也撥響了。
月銀五兩，繡品三到五兩，再加陸硯核賬時偶爾給的賞銀，一個月進項便能過十兩。
一百兩，從前遙遠得像天邊的月亮。
如今只需十個月。
“每月初五交貨，月底結賬。”她道，“布料先由宋家出，第一批只做西件。賣得出去，再往上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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