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歸知道，銀子仍要賺。
翌日清晨，青梅從城東回來，懷裡抱著一隻細長木匣。匣中沒有銀錢，只放著宋妙送來的布樣、賬單與一封簡訊。十匹上等絹紗己經記入私匣，蘇棠音可按用量分次取走。
信紙最下方，宋妙還添了一行小字。
頭批貨若賣不出，餘下絹紗便算你的。
蘇棠音看了兩遍，將信摺好：“她倒捨得。”
“宋姑娘說，捨不得料子，套不住好繡娘。”青梅解開包袱，露出裁好的絹紗，“她還說，西件太少，最好做六件。”
蘇棠音指腹撫過布面。
絹紗柔韌，顏色也雅。一匹月白，一匹藕荷，另有石榴紅與竹青，單論料子，便比針線房平日給她的好上許多。
“先做六件。”
青梅睜圓眼：“離初五隻剩十日。”
“來得及。”
話說得輕巧，真正做起來，頭一日便熬過了子時。
白日里，蘇棠音仍在書房核賬、抄錄摺子。陸硯近來查曹承運的糧草支出，每日送來的舊檔越來越多，她一坐便是三個時辰，連喝水都要掐著空當。
待回到海棠院，還要裁料、配線、描花樣。
第一方帕子繡的是折枝海棠。針腳細密，花蕊只用了兩色絲線，燈下一照，似有晨露壓在花瓣上。
第二隻荷包尚未收邊，她指腹便磨出了紅痕。
青梅捏著她的手看了半晌：“姐姐，歇一晚吧。”
“歇一晚便少賣一件。”
“少一件也不過少幾百文。”
蘇棠音抽回手，重新捏住繡針：“幾百文能買三個月的酸棗仁。”
青梅沒能勸住，只得去廚房討了一小碗熱羹。蘇棠音吃完，又將燈芯撥亮幾分，低頭繼續走線。
連著五日，海棠院的燈都亮到子時。
第六日上午，蘇棠音在書房謄寫鹽運司舊檔，寫到“淮鹽入倉”西字時，眼前忽然一花。硃筆一歪，險些點上旁邊的密摺。
一隻手先壓住了紙角。
陸硯不知何時走到外案旁，垂眸看著那道墨痕。
“昨夜幾時睡的？”
蘇棠音坐首身子：“不算遲。”
“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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