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看一遍：“繡什麼？”
“你看著辦。”
“若繡壞了呢？”
“照價賠。”
蘇棠音手指一緊：“這扇子值多少？”
陸硯己經轉身往垂簾後走：“賠不起便仔細些。”
簾子落下。
硯秋等了半晌，才小聲問：“蘇姑娘，這算罰麼？”
蘇棠音握著摺扇，心裡同樣沒底。
繡工錢一句未提，繡壞還要照價賠，的確像罰。可陸硯若真要罰她，扣幾兩銀子便能叫她疼上半個月，何必特意從架上取一柄素扇？
她將扇骨合起：“大人的心思，誰猜得準。”
簾後傳來一聲輕叩。
硯秋忙低頭磨墨，再不敢接話。
當夜，蘇棠音沒有再趕宋家的荷包。青梅得知她在書房被抓，先嚇白了臉，待看清那柄摺扇，又繞著桌子看了三圈。
“罰姐姐替大人繡東西？”
“還要三日交。”
“這扇面這樣好，大人捨得讓你落針？”
“所以才要仔細。”
蘇棠音卸下扇面，用細紙覆在上頭，提筆勾了幾回。竹紋太端肅，山水又顯疏遠，若繡蘭草，倒像外頭尋常鋪子裡賣的成品。
首到燈芯結出燈花，她才將紙轉過半圈。
落筆勾下一枝海棠。
花開得不盛，只在枝頭綻了兩朵，另有一枚花苞半開未開。枝幹從扇面右下斜斜探出，留下大片空白，正合陸硯清冷寡淡的性子。
青梅看了一眼：“又是海棠？”
“別的紋樣未必配他。”
話說出口，蘇棠音落針的動作微頓。
她低頭咬斷絲線，沒有再解釋。
三日里，她白日核賬，夜間繡扇。劈開的絲線細如髮絲，一片花瓣要走數十針，針腳稍有偏差，迎光便會露出痕跡。
第二夜，指腹又添了兩個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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