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海棠摺扇，第二日便出現在陸硯袖中。
硯秋瞧見時，多看了兩眼。陸硯素來不愛這些風雅物件，哪怕盛夏入宮議事，也只叫人備一柄尋常素扇。今日天氣尚寒，他卻將扇子帶出了府。
訊息沒過午時，便傳進了內院。
申時剛過，溫姨娘院裡的秋霜來了海棠院。
她穿一身水綠比甲，手裡捧著描金帖子，進門先朝蘇棠音行了半禮。
“溫姨娘說，蘇姑娘入內院也有些時日了。先前忙著伺候大人，許多規矩來不及教，往後總不能一首疏忽。”
描金帖子放到桌上。
蘇棠音沒有去碰：“姨娘有何吩咐？”
秋霜笑道：“內院有內院的體統。孫姨娘每日卯時都去正院晨省，姑娘既己有通房名分，自然也該一同去。”
青梅站在旁邊，臉色微變。
卯時去正院，至少要站半個時辰。若溫姨娘再留著說幾句話，等蘇棠音趕到書房，辰時早過了。
陸硯定下的差事從不等人。
鹽運舊檔尚餘七冊，明日還要謄寫兵械支出。誤了時辰，扣月銀都是輕的。
蘇棠音垂下眼：“從明日起？”
“規矩本就該如此。”秋霜嘴角帶笑，“溫姨娘體恤姑娘初入內院，己經寬待許久。明日卯時三刻，還請姑娘莫遲。”
“孫姨娘也在？”
“自然。”
“給誰請安？”
秋霜笑意微頓：“正院雖無主母，禮卻不可廢。如今秦姨娘去了莊子，內院裡數溫姨娘年長，姑娘先去溫姨娘院中候著，再一同往正院行禮。”
蘇棠音頷首：“我知道了。”
秋霜似乎沒料到她答應得這樣痛快，又提醒一句：“晨省最講儀態。姑娘最好提前兩刻鐘過去，莫叫旁人等。”
“有勞姐姐傳話。”
待人出了院門，青梅快步合上門。
“姐姐怎麼應了？”
“她拿內院規矩來請，我能當面駁回麼？”
“可卯時過去，何時才能出來？”青梅急得壓低聲音，“明日那七冊舊檔若抄不完，大人定要問。溫姨娘分明在拖你的時辰。”
蘇棠音拿起帖子。
紙面描金，角上蓋著溫姨娘的私印。請安二字寫得端正，落款卻只寫了一個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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