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你該向誰請安？”
“向嬤嬤。”
周嬤面色仍嚴肅：“初一、十五過來便可。平日書房當差，不必在內院走這些虛禮。”
“多謝嬤嬤指點。”
蘇棠音伸手捧起舊冊。
周嬤卻沒有鬆手：“你要拿去哪裡？”
“溫姨娘既有心教我規矩，我也該將查到的規矩回給她。免得明日卯時無人過去，叫她誤以為我輕慢。”
周嬤盯著她片刻，鬆開手。
“冊子不得汙損，半個時辰內送回來。”
“是。”
溫姨娘的暖閣裡，正燃著甜水香。
蘇棠音進門時，孫姨娘也在。溫姨娘坐在臨窗軟榻上，手邊擺著一盞新沏的君山銀針，赤金石榴簪壓著鬢髮，瞧見她懷中的藍皮舊冊，笑意淡了半分。
“妹妹怎麼來了？”
蘇棠音上前行禮：“溫姐姐叫人送了帖子，我怕明日失儀，特意查了府中舊規。”
她將冊子放到桌上，翻開第十二頁。
“通房請安，只向正院主母。如今府裡沒有主母，便該向掌事的周嬤回稟起居。”
溫姨娘沒有看那頁紙。
“內院規矩也講長幼。秦姨娘去了莊子，我代她照看你們，受你一禮有何不可？”
蘇棠音輕輕頷首：“姐姐照拂妹妹，是姐姐的好意。”
溫姨娘神色稍緩。
下一刻，那道柔軟聲音又響起。
“只是府規上還寫了，妾室不得越次受禮。妹妹若日日來姐姐院中晨省，外人聽見，恐怕誤以為姐姐己經掌了中饋。”
孫姨娘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秋霜臉上的笑也僵住。
掌中饋三個字，溫姨娘等了多年。可陸硯從未發過話，賬房鑰匙與對牌仍握在周嬤手中。
蘇棠音每日向她請安，傳出去便成了她私立正院規矩。
這份體面，她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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