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姨娘果真叫人盯緊了海棠院。
接連兩日，蘇棠音去書房時，身後總隔著十餘步跟著一道水綠衣角。她沒有回頭，也未叫青梅去抓人，只照舊抱著鹽運舊檔進門。
沒有證據，抓住一個丫鬟也無用。
可到了第三日，真正叫她脊背發涼的東西，卻出現在書房案頭。
那是一份禮部送來的排班表。
三日後，翰林院設春宴。六部堂官、內閣閣臣與翰林學士皆在受邀之列，陸硯的名字赫然排在首行。
蘇棠音握著硃筆，指尖僵住。
春宴。
酒中有毒。
兩個念頭猝然撞進腦海，連帶著一片模糊水光翻湧而來。
前世她死得早，許多朝中大事只從顧長亭口中聽過零星幾句。那年春日，顧長亭曾在她面前說，陸硯身體一日差過一日，入夏後連御前議事都撐不過兩個時辰。
他還笑著提過一句。
“翰林院那杯酒，到底沒有白費。”
當時她不懂。
如今再看排班表，寒意順著指骨爬上後頸。
陸硯會在春宴上中毒。
硃筆尖落下一滴紅墨，暈開了禮部郎中的名字。
“寫錯了？”
低沉嗓音從垂簾後傳來。
蘇棠音驟然回神，忙用吸墨紙壓住汙痕：“筆尖蓄墨太多，我重新謄一份。”
陸硯沒有抬眼：“拿來。”
她心口一緊，將排班表送進簾內。
男人目光掃過那處紅墨，又落到她微白的指尖上。
“看見誰的名字了？”
蘇棠音垂下眼：“沒有。”
“那便是看見了什麼事。”
她沒有接話。
陸硯指骨輕叩紙頁，正壓在翰林院春宴西字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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