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秋領命出了書房，首到申時才回來。
彼時蘇棠音正在外案核馮汜府中的支銀。聽見門響，她沒有抬頭，只將一筆三十六兩的綢緞款圈了出來。
“大人，查到了。”
硯秋壓低聲音：“馮夫人常去玉容齋，每月初十前後，至少要買二十兩的胭脂香粉。馮家二姑娘也去，不過她只愛錦香閣的東西。”
陸硯翻過一頁卷宗：“近半年呢？”
“馮夫人還是去玉容齋，只是買得少了。上月初九，她身邊的婆子單獨去過一趟，取走兩隻描金香盒，沒有記在玉容齋明賬上。”
蘇棠音撥算盤的手停住。
沒有記在明賬上的東西，多半不是尋常香粉。
陸硯看向她：“想到什麼？”
“玉容齋做官眷買賣，賬冊不該漏。”蘇棠音垂著杏眼，“除非那兩隻香盒裡的東西，不便叫外人知道。”
“什麼東西會不便記賬？”
“私配的香藥，或是客人帶方子請他們代制。”她頓了頓，“若只為避旁人耳目，也可能借香盒裝了別的東西。”
硯秋忙道：“馮夫人買香，與兵部那筆銀子能扯上關係？”
“眼下還不能。”
陸硯合上卷宗，語氣平淡：“查玉容齋近半年的香料進項。再查那婆子取走香盒後，去了何處。”
“是。”
硯秋轉身要走，蘇棠音卻開了口：“等等。”
屋中兩道目光同時落來。
她從馮府支銀冊裡抽出一頁：“三月初八，馮府賬上支了三十六兩綢緞錢。三月初九，馮汜從兵部支走八百兩。兩張憑票的字跡，像是同一人所寫。”
硯秋俯身看了看：“馮府買布，怎會用兵部賬房的手？”
蘇棠音指尖點在落款處：“馮府這張沒有鋪面印，只蓋了馮家內院的私章。銀子究竟買了什麼，誰也說不準。”
陸硯眸色微沉。
“將兩張憑票留下。”
蘇棠音依言抽出紙頁，另取薄紙覆在上面，細細描下字跡。馮府賬冊抄本有六冊，其中兩冊字跡雜亂，許多支出連經手人的名字都未寫。
她核到酉時，窗外天色己經暗了。
硯秋點亮兩盞燈，又往陸硯案邊添了一支新燭。
“大人，廚房問可要傳膳？”
“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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