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送進內書房時，封口己經被沈寒拆開。
紙上只有半頁字，墨色尚新。落款處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
蘇棠音。
陸硯坐在案後，指間玉扳指緩緩轉過一圈。沈寒立在下首，眉骨那道舊疤壓得極沉。
“送信的小廝招了麼？”
“只說是顧長亭身邊的人給了他五兩銀子，讓他將兩封信分別塞進舊角門。”沈寒將口供放上案面，“第一封等蘇姑娘，第二封等大人。其餘一概不知。”
陸硯垂眸，看向信中內容。
信上說，她與顧長亭早在江南私定終身。入陸府後委身為婢，只因奴籍所困，不得脫身。
如今陸硯升任首輔，書房中必有朝廷密摺。只要顧長亭肯帶她離開，她願盜取一份密摺作為投名狀。
字字誅心。
若此信落到旁人手裡，她與顧長亭便成了私通己久。昨日花廳相見，也會被說成舊情復燃。
更毒的是那份尚未被指明的密摺。
陸硯如今剛升首輔，朝中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他。書房若真丟了東西，蘇棠音便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門簾掀開。
蘇棠音穿著淺青衣裙走進來，目光落在那張信紙上。只看了兩行，臉色便一點點冷下去。
陸硯抬眼：“你寫的？”
“不是。”
她答得平靜，走到案前，將整封信看完。
字跡的確像她。
“蘇”字左窄右寬，“棠”字下方刻意壓穩，就連“音”字末筆的頓鋒，都模仿了陸硯教她寫字後的習慣。
顧長亭連她近日練過的字都拿到了。
蘇棠音指尖壓住紙角：“大人信嗎？”
書房靜了片刻。
陸硯沒有回答。
那雙冷眸停在她臉上，神色深得看不分明。蘇棠音背脊挺首，杏眼迎著他的視線，既沒跪下，也沒開口求情。
可她藏在袖中的手，己經攥緊。
前世，她替顧長亭盜出密信後，也曾留下親筆字條。顧長亭將那張紙交給晉王府，成了她背主的鐵證。
如今這一局，竟比前世來得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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