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內書房。”
陸硯掃過那張信紙，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沈寒應聲，先將晉王府送來的禮箱封好，又命人守住偏廳。顧長亭帶來的隨從尚未走遠，前院人多眼雜，此物若在這裡驗，難保不會走漏訊息。
蘇棠音垂下杏眼。
那張紙從她面前掠過時，一縷極淡的苦杏氣鑽入鼻端。輕得幾乎辨不出，卻讓她指尖驀地收緊。
“站住。”
陸硯看向她：“你也來。”
蘇棠音沒有推拒，跟著他進了內書房。門扉合攏，硯秋守在廊下，沈寒則將那張空白信箋平鋪在紫檀案上。
“查過了。”沈寒低聲道，“紙中沒有夾層，水浸後也不曾顯字。”
陸硯伸出手。
沈寒將信紙遞過去。紙張微厚，邊緣齊整，迎著窗外天光看去，也只有一片空白。
蘇棠音站在案旁，目光落在右下角。
那裡有一道極淺的壓痕。
前世，顧長亭也送過她這樣的信。那時她尚不知用藥汁寫下的字遇熱才會浮出，只當他顧忌陸府耳目，遞了一張無字信箋給她留作暗號。
後來，她偷偷將紙放在燈罩上烤。
三更，舊角門，仍可帶你走。
短短九個字，替她打開了一條生路。
也將她送進了湖裡。
“看出什麼了？”
陸硯的聲音落下，蘇棠音才察覺自己盯得太久。
她抿了抿唇：“紙上有氣味。”
“什麼氣味？”
“苦杏，還有一點米醋。”她沒有碰那張紙，“有些藥汁落在紙上，幹後無色，遇熱便會顯出來。”
沈寒眉骨微沉：“顧長亭倒會這些旁門手段。”
陸硯沒有接話，只將案邊燭臺移近。
燭火輕晃。
修長手指捏住信紙一角，將其懸在火苗上方。火光映過紙背，暖黃一點點浸入空白紙面。
蘇棠音的呼吸也隨之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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