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探視林竟舟剛來沈家的時候,沈知年不過十歲的年紀。
那年,沈知年的母親沈晚在宮宴結識了翰林院新晉首輔林士升,兩人相見恨晚。一見鍾情,沈晚甚至未婚先孕,不久後就懷上了林首輔的孩子。紙包不住火,事情很快洩露,母親意志堅定,堅持要納林士升為側夫。晏朝鼓勵女子多夫,母親未婚先孕乃至要納林首輔為側夫的事兒於律法上並無大礙,但對她的父親陳知冕來說,這無疑是當頭一棒。
沈晚和陳知冕屬於標準的世家聯姻,兩人門當戶對,強強聯合。這些年來,母親的後院雖然也不是隻有她父親一人,但其他的側夫小侍不過是從侍衛家奴中提拔上來,滿足晏朝一妻多夫的法令,順道給沈晚做個玩物的,還遠遠撼動不了陳知冕的位置。
然而,這林士升可不同於一般人。翰林院首輔雖官居二品,但實權不小,乃是內閣百官風向標,且林家同為世襲侯府,地位顯赫。如若不是非要和沈晚結親,以林士升的官位。家世,放眼各世家姻親,板上釘釘是個正夫的位置。
可惜他與沈晚恨不相逢未嫁時,彼時沈晚已與陳知冕成婚十幾載,還有了嫡女沈知年。大晏雖鼓勵多夫,但於情於理,男子縱使再權勢滔天,也不能逼明媒正娶的正夫讓賢。
眼看沈晚顯懷在即,陳知冕只能咬碎了牙,同意林士升進門,林士升也別無選擇,又對沈晚情根深種,只能屈居人下做起了側室。
林士升在官場浸淫多年,自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在確定自己能進沈家的大門後便早早為自己在沈府的未來做起了謀算。正如大晏坊間一直流傳著的一句俗語:在外搏功名,在室搏安穩,說的便是施行一妻多夫制後的晏朝男子。於林士升來說,除了在外的官場,自己下半生的家世。內宅的地位,垂垂老矣後的依仗,都要在這四四方方的一座沈府裡博取。
那時,沈晚和林士升的孩子尚在肚中,誰也不知是男是女。況且,此時的沈知年在京中依稀已有才名,就算出生的是個女孩,能不能鬥得過才貌雙全又名正言順的嫡長女也未可知。林士升行事一向思慮周全,為確保萬無一失,便決定雙頭押注,向沈晚引薦了自己的親侄兒林竟舟去做沈知年的伴讀。
林士升的算盤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以伴讀之名儘早培養林竟舟與沈知年的感情,一旦沈知年及笄,便促使二人儘快成婚。萬一自己的孩子繼承中饋更好,若仍無法撼動沈知年的地位,便靠林竟舟掌握家裡話語權。只有這樣,才能不至於落到在沈知年繼承家業爵位後被陳知冕單方面打壓。晚年悽慘的境地。
林竟舟長沈知年八歲,做沈知年伴讀時,正是剛滿十八歲的弱冠之年。彼時他剛拜任翰林院掌院學士,是翰林院的二把手,僅次於他叔叔林士升的首輔之位,在翰林院裡與林士升一脈相承,明眼人皆能看出他是林士升欽定的接班人,前途不可限量。
沈晚對林士升引薦的人選很是滿意,縱使年歲尚輕。資歷尚淺,但勝在品性端方。才華橫溢,沈晚本欲安排林竟舟做沈知年的私授夫子,但林士升思慮一向周全,他顧忌著沈知年成人後和林竟舟隔著層正式的師生關係不好成婚,便勸說沈晚只給林竟舟安了個沈知年伴讀的身份。
晏朝的伴讀制度由來已久。此間伴讀,不同於尋常認知中侍奉主家的僕役,更像是半個師長,尤其是沈家這種王侯顯貴之家,通常會為子女選取知識淵博。品行高潔的伴讀,一來為學子樹立榜樣,激勵其見賢思齊。精進向上,二來監督其學習和言行,規束學業言行規束學業言行,確保其不貪玩。不惰懶。
這些年下來,林竟舟作為沈知年的伴讀兼半個師長可謂是兢兢業業。他監督她的功課。關注她的一言一行,做得好了,有誇讚獎賞,課業落後,他也會板著臉訓她。如今她在京中才貌雙全。靈秀清雅的美名,林竟舟功不可沒。
可能是因為自幼潛移默化地接受他會是她的未來夫婿的事實,也可能是他這麼多年的諄諄教導。日日相伴,讓她對他依賴有之。尊敬有之。畏懼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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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女郎。“等沈知年再回過神來,子英已完成了簡單的素色底層衣妝。他完成任務,自知該早些退下,不能耽誤了女郎和那位大人的見面。
“奴告退。”子英低著頭,從偏門離開,又怕正面撞上林竟舟,便守在偏門外,想待會再找機會退到下人房去收拾自己。一會女郎及笄禮,他還要在暗處護衛。
子英走後,沈知年就喚了容袖進來,容袖打量著沈知年的容裝:瑩潤的亮色胭脂遮住了眼下的青瞼,素白的衣裙襯得沈知年膚若凝脂,腰間一條淡青色的絲帶鬆鬆繫著,更顯腰肢纖細。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簡單卻不失雅緻。
“女郎即使是僅著底層素衣,便也足以耀眼明媚。”容袖剛想伸手攙扶沈知年站起,她卻已從繡墩上躍下,未等容袖近前伸手,便提著裙裾急匆匆往外奔去。
容袖無奈的搖搖頭,心想女郎畢竟是剛到及笄的年紀,孩子心氣未褪,只好空對著沈知年快消失的背影叮囑道:“女郎,莫貪玩太久,及笄妝造繁複,妝娘們也都等著您呢!”
“知道了!”她沒有回頭地答道,怕門外久候的林竟舟心焦,便急急忙忙推開門,果然看見那熟悉的修長偉岸的身影,就站在迴廊前的亭臺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