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侍宅斗日常》第37章 相救(2)

作者:麥子熟了一千次·2個月前

他知道不能與他們硬碰硬,腦子轉了轉,話鋒一轉:“內院的林側夫不日便要回府了。小主母親自操持接風宴,府裡上下都在緊著這件事辦。你們若是再打他,我就引小主母過來,你們敢在她眼皮底下鬧出這麼大動靜,耽誤了小主母和林側夫的大事,恐怕就不是挨幾句訓斥的事了。”

那幾個小廝的臉色果然變了。林竟舟的勢頭他們不是不知道,若是真因他們教訓個崑崙奴衝撞了接風宴的籌備,被捅到沈知年面前,怕是真的吃不了兜著走。幾人面面相覷,到底不敢再犟,一鬨而散了。

雲珩看著他們走遠了,才彎下腰,朝那蜷縮在地的崑崙奴伸出手:“還能站起來嗎?”

少年怔怔地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慢慢蓄了一層水光。他張了張嘴,擠出一個生澀的官話:“謝......謝。”但他似乎早已習慣了被人踩進泥裡,見雲珩穿著高貴,一時竟不敢去握那隻伸向他的手。

雲珩也不勉強,只直起身來,對身後的雲墨吩咐道:“把他安置到偏遠那間廢棄柴房去,先養幾日傷再說。”

雲墨愣了一下,低聲道:“正夫大人,那是正院的人......咱們這麼插手,會不會惹麻煩?”雲珩搖了搖頭:“正院那邊已經把他當棄子了,應當是沒事兒。”雲墨便不再多問,上前將少年扶起來,半攙半拖著往柴房方向去了。

雲珩站在原地,看著那一瘸一拐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來沈府的這些日子,他算是把他人生前幾十年都沒見過的高門大戶後宅陰私看了個遍。

他不知道是不是大戶人家的主君都是陳知冕這樣,但他想,自己定不會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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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林竟舟回府這日。

他傍晚才到,風塵僕僕。沈知年則早已在正堂設了接風宴,葷素冷熱擺了一桌,算是用足了心思。她坐主位,雲珩和林竟舟分列左右上首,子英則坐在下首——雖是最末的位置,到底也是同一張桌上。這還是他行過納侍禮後,頭一回與主子們同席。

林竟舟入席時,沈知年差點沒認出來。

他瘦了很多,兩頰都凹了下去,原先那張白淨清雋的臉被曬得黑了一個度,透著一種疲態。

沈知年不禁心口一疼,顧不得多說,只一味往他碗裡夾菜:“竟舟哥......”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看著這一桌人,換了個正式的稱呼,“林側夫多吃些,此去一路實在是辛苦,先壓壓餓。”

林竟舟卻沒有立刻動筷。他的目光落在桌對面那個新出現的人身上,然後疑惑地轉過頭,問沈知年:“他為何......與我們同在一桌?”

府裡下人眾多,就算是貼身侍衛也絕沒有上正堂席面的道理。

沈知年僵了一瞬,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她心裡虛得很,便偏過頭去,拚命給雲珩使眼色。

雲珩在心裡嘆了口氣。得了,這鍋又是他的。

他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子英服侍夫人多年,念其勞苦,前些日子我便已做主,為子英行了納侍之禮。側夫在外公務繁忙,我們都不忍叨擾,便一直沒知會你。”他說得滴水不漏,把責任全攬在了自己身上。

林竟舟愣住,掩飾不住的震驚。按規矩,正夫確實有權操辦內院納侍之事,可年兒分明知道他在意這個到手又失去的正夫之位,納侍一事,她卻連一句口信都不曾捎過。他心裡發寒。他不在的這幾個月,她難道就一點點也不惦念他嗎?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子英忽然開了口。

他低著頭,聲音帶著三分怯意:“側夫大人......都是奴的錯。是小主母和正夫主子見奴可憐,才......”他頓了頓,像是說不下去了,又怯怯地抬起頭來,目光溼漉漉地看了沈知年和林竟舟一眼,“您千萬別因為奴,影響了您和小主母的感情。”

那話說得楚楚可憐,落在林竟舟耳中卻像是刀子剜肉。他盯著子英看了一會兒,這才發現此人皮膚白嫩,臉頰圓潤,整個人像是被精心養著似的,比從前還豐腴了些。一看便是被女子狠狠滋潤過的模樣。而他呢,從災區回來,又黑又瘦,滿面風霜。兩個人同坐一桌,一個被養得水光溜滑,一個被磨得像塊舊抹布。

他不在這幾個月,年兒又不去正夫那,這人豈不是椒房專寵?

林竟舟恨得牙癢癢,手指在桌下掐進掌心。他忍不住想,若當初趁著子英還在林府時便把斷情散給他灌下去,哪還有今日這副狐媚樣。以前看他還算老實,沒想到做了奴侍,今日就敢陰他一手!

可他在後宅浸淫多年,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他很快壓下滿心翻湧的怒意,嘴角扯出一抹笑來,聲音溫潤又得體:“子英誤會了,哥哥是愧疚。”他轉過頭看向雲珩,拱手道,“正夫哥哥,都是弟弟的不是。一走便是幾個月,未能替正夫哥哥分憂,讓你一個人操持這般多事,實在是......愧疚萬分。”

雲珩淡淡回了一句:“側夫言重了。分內之事。”便不再多說。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事。沈知年夾了幾筷子菜,都沒嚐出味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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