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野心這日內閣散了會,沈知年一如既往回到府中,換上窄袖勁裝,跟著雲珩在梅園練武。
她這幾日正練到刀法上,刀鋒劃開空氣時帶著一股利落的勁風,額髮都被汗水浸溼了貼在鬢角。
雲珩站在一旁,替她糾正出刀的角度,兩人正練得投入,容袖忽然匆匆跑進來:“女君,宮裡來人了。”
沈知年收刀一愣,以往都是她去宮中見二皇女的時候多,再不濟也是相約聽雪樓,今日她竟親自登門。
她來不及梳洗,只胡亂擦了把汗,對雲珩道:“夫君,我先過去一趟,你先等我片刻。”雲珩點了點頭,接過她手裡的刀,又替她攏了攏散落的碎髮:“放心去吧,不能讓殿下久等。”
二皇女被請到知微院的廊亭裡,正閒閒地呷著茶,姿態悠然,像是來做客賞花的。沈知年快步走來,衣襬還沾著塵土,額上汗珠未乾。
“二殿下萬安。”她屈身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快來坐吧,”謝映止擺了擺手,又抬眼瞧了她一眼:“怎麼,我這是打擾你成為武林第一了?”
沈知年在她對面坐下,搖了搖頭解釋道:“自從鹿鳴山遇刺後,我便覺得不能總靠著旁人護衛,我學藝不精,不過是求個自保罷了。”
謝映止聽了,語氣沉了幾分:“辛苦你了。這事多半是謝銳那廝的手筆,雖還沒有確鑿證據,但脫不了干係。等你那刺客的調查結果出來,我們再跟他們好好算算賬。”
沈知年點了點頭:“映止,自從我撞破他豢養女寵那件事後,我便一直心神不寧。你我心知肚明,若讓那樣的人坐上那個位置,天下女子會淪為何等地步。”
謝映止何嘗不知其中利害,憂心忡忡點了點頭。沈知年又問:“最近聖上態度可有什麼變化?”
謝映止放下茶盞:“父皇如今態度還是不明,他素來擅長平衡,面上不偏不倚。可只有你我心裡清楚,謝銳佔了長子的名分,又年長於我,在朝中經營已久。我們看似勢均力敵,實則每一步都走得比他吃力。”
沈知年看著她:“莫著急了,聖上如今尚未顯退位之兆,你我還有時間慢慢謀算。不說這個了,你今天來,所為何事?”
謝映止看了她一眼,沉聲道:“知年,你的正夫雲珩,與北境那邊一直未斷聯絡,這事你是知道的。”
沈知年點了點頭。她確實知道。雲珩從未在她面前隱瞞過那些書信往來,她一直也不甚在意,畢竟在新婚夜她就對他說過:“若有什麼抱負,儘可以施展手腳。”
她對他的定位一直是聖上為削兵權而塞進她後院的棋子,只要不涉及沈家利益,她便不會細管。
謝映止接著說:“可最近,他和北境的聯絡散漫了許多。我在北境的人說,有一支精銳人馬的去留等著他定奪,他遲遲未回信,似乎不打算再留了。”
沈知年微微皺眉,她最近在內閣千頭萬緒,確實沒留意這等小事。她不在意雲珩手裡那點兵權——北境的刀是朝著匈奴的,與京城內的奪嫡之爭相隔甚遠,比起北境的軍隊,她更在意的是京中錦衣衛左右營的掌控權,可惜謝映止因為年歲小,被謝銳佔了先機,拿了錦衣衛左右營的指揮權。
謝映止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沉聲道:“知年,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北境兵馬離京城太遠,與奪嫡之事無甚相干。可若真到了最壞那一步呢?若父皇沒有提前立儲,若立了卻不是我,若儲君是我但謝銳反撲——到那時,我們靠什麼?”她頓了頓,“錦衣衛左右營固然要緊,可萬一真到了刀兵相見的時候,我們手裡多一支能用的兵馬,便多一分生機。朝中拉攏人心固然重要,可人心是軟的,刀才是硬的。”
沈知年沉默良久,才低聲道:“若是真走到那一步,便是真刀真槍血拚的局面了。”
謝映止看著她,語氣沉沉:“所以我們要盡力,走不到那一步最好。可若真到了,我也不想讓我們都後悔。”
沈知年垂下眼,片刻後說:“我明白了。我會和他談談的。”
謝映止滿意地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起身告辭。沈知年要送,被她擺手攔了:“你這一身汗,先洗洗去吧。沈府我自小就常來走動,未嘗不比你熟。”
沈知年也沒有堅持虛禮,俯身行了禮便恭送她離開了。
謝映止帶著貼身婢女文漪穿過迴廊往外走。到了長廊轉角處,眼見四下無人,文漪低聲笑道:“殿下,聽說沈女君如今極寵那位正夫,鹿鳴山遇刺那件事後,兩人感情深了不少。不枉您當時極力勸說陛下將他許入沈家。雖說是您當初為了謀略大事,但見她們伉儷情深,總比成天相敬如賓的好。”
謝映止唇角微微一勾:“聖上原本的意思是要尋個寒門女郎入贅雲家,可那樣如何能保證他日後為本宮所用?”
“只是當時本宮確實覺得對不住知年。我知道她與林家長子一往情深。不過如今看來,倒也兩全其美。翰林院首輔的侄子。北境鎮國大將軍,都在她後院裡。謝銳再能拉攏世家,我也不是省油的燈。且走著瞧吧,這個儲君,本宮是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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