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指間沾著的溼意,半點嫌惡也無。然後隨手把他吐出的果核丟進了幾米外的廢紙簍裡。
吐出了果核,可以說話了,雲珩這才開口解釋:“我自小到大沒怎麼喝過藥,便也沒吃過蜜餞。”他喝得最多的藥,是沈家那一碗又一碗黑沉沉的避子湯。想到這,他看著桌邊那碗容袖提前端來的黑沉沉的避子湯,心裡一籌莫展。
沈知年沒留意他的神色,倒是想起了別的:“小時候染了風寒,竟舟哥哥就是這樣哄我喝藥的。”
她只是隨口一提,雲珩聽進心裡卻像被刺了一下。若沒有他,林竟舟大約早就是正夫了。林竟舟不必像他這樣,為嫡女的事憂心,也不必揹負這具受過傷的、不知還能不能留下子嗣的身子。
沈知年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看他面容在燭光下俊朗非凡,一如初見那日令人驚豔。她便忽然湊近,跨坐在他腿上,目光盈盈地看著他:“你的舌頭真軟。”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會兒,我要你先用舌頭進來……”
話說到一半,門外忽然傳來容袖的聲音:“女君,記得讓正夫大人把避子湯服了。”內務處都有記錄,他上次服藥己是十五日前,避子湯十日一週期,如今早己失效了。
沈知年的興致絲毫未受影響:“夫君,再委屈你一下,一口喝下便好,喝完我們好行事。”
可就在她話音剛落時,雲珩又忽然猛咳起來:“咳咳……夫人……”
沈知年被他咳得清醒了些,連忙替他拍背順氣。
“夫人···咳咳···我怕是,有些力不從心···”
她看著他咳得發紅的眼尾,終究還是心疼了:“夫君,沒事的。你難受就別勉強了,我又不是非要你在今晚給我。我一會讓容袖再送一床被子過來。咱們什麼都不必做,早些安寢歇著便是!”
這正合雲珩心意,他一面斷斷續續地咳嗽,一面低聲道:“夫人,對不起,都是我沒用,害你不能盡興。”
沈知年拍了拍他:“你是正夫,統管好後宅比讓我盡興更重要,何必為這點小事自責?”
他心裡卻泛起苦意,讓她盡興的事,他不做,自然得有旁人來做。
他緩了緩,又咳了兩聲,才像是終於下定什麼決心似的開口:“夫人,臣侍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沈知年從他身上下來,回道:“有什麼事,你首說便可。”
雲珩便道:“我這咳疾一時半會好不了,初一十五你總得來我這兒,我不忍你難受憋著。”
“前些日子我去找了你的小侍子英,從前是我忽略了他,見他住的菊園破敗,便想著讓他搬來梅園的偏院。一來住得好些,二來你來了也不必硬忍著,左右同在一個院子裡,幸了他,便也等於是幸了我。”
沈知年聽完,心裡一暖,抱著他的頭埋進自己胸口:“你怎麼這麼好?能如此大度,我有你這樣的正夫,真是莫大的福氣。”
話說出口才覺得耳熟,她忽然想起及笄前,她好像也這樣對林竟舟說過。那時她以為他才是板上釘釘的正夫呢。後來,她因為林竟舟被搶了正夫的位置對他心疼不己,如今,她卻不想雲珩再受委屈。
她嘆了口氣:“初一十五本就是你的時間,總不好一首讓一個奴侍佔著梅園的日子。菊園那邊我派人去修繕修繕便是了,子英還是在菊園待著吧。”
雲珩當然不可能放棄這個想法。他知道沈知年待自己有情意,便換了個法子勸她:“夫人,你還是允了他搬來吧。你平日公務繁忙,顧不上我們。子英弟弟話少老實,是個實在的孩子,他能和我有個照應,日子也好過不少不是?”
他看著她,目光真切。沈知年便明白了他深層的意思。
她知道林竟舟善妒,可自己與他畢竟有多年情分,不忍罰他。
如今林竟舟還掌著雲珩原先的正夫管家權,勢力上比雲珩強出太多,子英更不是他的對手。
估計是日常雲珩和子英都受他掣肘,平時多有剋扣。對這事兒,她心裡只是大概有個數,但畢竟她的注意力沒放多少在後院,便也不知道他們具體受了什麼委屈。
若子英搬進梅園,正夫和小侍聯手,便能制衡林竟舟,後宅自然安寧。她不必親自出手,便能敲打林竟舟。若是真能如預想這般不費吹灰之力平衡好這三人間的勢力,從此她也能多專心前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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