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深秋，天便像是忽然翻了個面似的，冷得又急又猛。京城這年溫度降得格外快，還未入冬，風裡便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雲珩的咳疾反倒愈發重了，白日里還好，一到夜裡便壓不住，一聲接一聲地悶在喉嚨裡，像是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
沈知年心裡著急，把先前那兩個醫師叫來狠狠訓斥了一通。
兩人跪在地上，面對著年輕的女君威壓十足，不禁一頭冷汗。
其中，年輕的那個醫師心首口快道：“女君，這……這不該啊。屬下的秘方雖見效慢，但效果向來不差，應當會一日日好轉才是，斷不至於此……”
老醫師在底下悄悄捏了他一把，自己接過話頭道：“女君，個體皆有差異。許是正夫大人從前虧了身子太多，好得便比常人慢些。”
沈知年揉了揉眉心，不願再多費口舌，說道：“算了，你們下去吧，罰你們一個月俸祿。”兩個醫師一臉愁容地領了罰，依言退下了。
沈知年又轉頭，對著容袖吩咐道：“容袖，去換一個醫師來，再給正夫診一次脈，核一下現在的方子，看看有沒有錯處。”
容袖領命退下，不一會便帶回一位中年女醫師。
沈知年見來的是個女醫師，略有些意外。如今女子稀貴，女醫師更是少見。大晏的女子哪怕是窮苦人家的，也不會缺人供養，若有女子出來行醫，那多半是當真熱愛這一行。
那女醫師從容行了一禮，沈知年側過頭，小聲問容袖：“沒有別的男醫師了麼？”
容袖低聲道：“並非是沒有別的男醫師了。只是這位女醫師醫術精湛，治咳疾頗有口碑。”
說話間，女醫師己行完了禮，上前一步，欲為雲珩把脈：“請正夫大人伸出右手，在下替您號脈。”
雲珩頓了一下，沒有動。他還沒碰過妻子之外的別的女子的手。
醫者仁心，女醫師職業素養使然，便自然地伸出手，去夠他垂在膝側的手腕。
沈知年看了他一眼，在那隻手即將觸及雲珩腕間的前一刻開口：“慢著。換一位來吧。”
她轉向那位女醫師，怕她多心誤解，又補了一句：“不是不信你的醫術。只是男女有別，他是正夫，該守的本分還是要守。下次若是我或母親需要調養，便優先找你了。”女醫師點頭稱是，默默退下了。
雲珩垂下眼，緘默無言，一副剋制清冷的模樣。
不久，另一位男醫師便匆匆趕來了。
他仔細把了脈，又細細查驗了先前那張藥方，抬頭道：“方子沒什麼問題，確實對症。”
沈知年眉頭未展：“那為何我夫君還是咳個不停？”
男醫師斟酌著道：“人的體質各有不同，許是正夫大人見效慢些，再吃幾日應當能緩過來。”
雲珩也在一旁接話：“夫人，我沒事的，再吃幾天藥說不定就好了。”
沈知年無奈點了點頭，讓人都退下。
屋裡安靜下來後，她坐到雲珩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昨夜我抱你的時候你咳得厲害，害得我都不敢和你行那夫妻之事。這會兒倒是沒見你咳了。”
話音剛落，雲珩便捂住嘴，又咳了兩聲。
沈知年撫了撫他的背，心疼地看著他。好在這些日子她比先前稍稍清閒了些，便一整天都陪著他。
到了晚間，她親自盯著下人按藥房煎藥，藥煎好後，又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他，“我早就懷疑是你自己沒有好好喝藥，才一首好不了。這次我盯著你，必須一滴不剩地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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