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英是沈知年的第一個男人。具體什麼時候，沈知年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是個悶熱的夏日午後，窗外蟬鳴聒噪，他們在榻上稀裡糊塗地成了事。
子英很合她的心意，清瘦，乾淨，又熟悉。第一次兩人都生澀，動作間滿是拘謹和試探，但此後便一次比一次放得開。及笄之前，沈知年還沒修煉出後來那份沉穩從容，凡事只憑自己高興。
內院各處都留下過他們的痕跡，偏遠的廢棄柴房、書房的書榻上、空無一人的露天廊亭，甚至是午後的花蔭底下，屏退了下人，便只是他們倆個的天地。
他們也試過許多不同形式，她最愛的還是在自己掌控著一切。只是那時她不精於習武，體力遠不如現在，往往還沒盡興便先軟了腰，癱在一旁喘息。
子英見了便悶悶地笑，那時也顧不上主僕之別了，他貼上來，從背後環住她。她掌握不住規律，反倒是有一種意料之外的驚喜，像跌進海水裡，不知下一波會如何湧來。
在大婚前，因著子英的關係，她就己經是其中老手了。雖然大婚後她成熟了很多，不像幼時那麼沉溺於肉體淺欲，況且身邊又添了兩個夫君，分了子英不少和她相處的時間。但總得算起來，論熟悉，論次數，論彼此身體的默契，終究還是與子英最多，兩人羈絆也最深。
但今日這般情形，卻是頭一遭。是從前玩得再瘋，也沒有過的體驗。
這個屋子，是白日天光底下，雲珩親自盯著人新收拾出來的梅園偏房。兩人衣衫盡褪，沈知年鼻尖甚至還能嗅到西周有云珩身上殘留的皂角香氣。可眼前覆上來的，卻是另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他倆平日行事一向激烈。畢竟小侍生來便是讓女君快活的，沈知年從不在子英面前拘著自己。可今日兩人都有些彆扭。沈知年知道雲珩就住在隔壁，她在雲珩面前，總比現在是要更端莊自持的模樣。
子英也滿是無奈，他不想得罪那位待他向來寬厚的正夫。他也想忍著，可到了那個份兒上，確實也柔不下來，他本就好些天沒觸碰過此事了，攢了很多天的力氣，等著向她訴出。
正遲疑間，忽然一下。沈知年猝不及防洩出一絲聲音，又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也不知那邊能不能聽見？”
“自和你行了納侍禮後，便沒再這麼偷偷摸摸過了。”
子英潮紅著臉，啞著聲哄她：“哥哥是個好人，他一定理解咱們的，奴伺候好女君，哥哥也會高興的。“
房間內氣溫越來越高，沈知年也漸漸捂不住嘴。
雲珩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頭頂承塵，怎麼也睡不著。隔壁屋裡，燈影搖搖晃晃，映在窗紙上，忽明忽滅。
那邊隱約傳來水聲，有人在叫熱水。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
這日過後，沈家內院的氣氛便扭轉了來。
本林竟舟那邊是獨一份的尊貴。但現在明顯正夫和小侍站在了一條船上，恰好女君還就喜歡往那邊去。
子英覺得，好像自己從來沒過過這麼美的日子。正夫寬厚，自己又不索寵，盡把沈知年日日夜夜往他這推。他差點以為又回到了她大婚前的日子。
可林竟舟那邊，卻是和梅園完全不一樣的水深火熱。
自入府以來，除了最初那幾個月尚算蜜裡調油，之後他與沈知年的感情便一年不如一年，每況愈下，到如今幾乎只剩個名分撐著。那兩個礙眼的人不知何時竟聯合到一處，明裡暗裡地開始擠兌他。
他林竟舟從前在沈家何曾受過這等冷遇？上至管事下至灑掃小廝，哪個不收他的好處、聽他調遣？可如今，下人們也都怕風向院子裡的風向要不要徹底變天，都在以不變應萬變，觀察著形勢呢。他遞出去的銀子人家都不敢接，一個個見了他就繞道走，生怕拿了好處辦不成事，反倒惹一身腥。
而妻子沈知年除了公務上的往來，與他私下接觸也少了。一月裡頭能有兩三次同榻而眠，便算是極好的境況了。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燒得他幹什麼都提不起勁。
翰林院的文書堆積如山，他翻了兩頁便扔在一旁，好些策論連硃筆都沒蘸，就原樣推給了蕭時淵。蕭時淵倒也不敢推辭，默默地接過去，一份份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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