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搖了搖頭：“既己上了船，哪還有中途下船的道理，船沒靠岸就下船，是會被淹死的。”他嘆了口氣，試探問道，“你是覺得，這樣不好嗎？若事情成了，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們也能跟著沾光。”
子英搖了搖頭，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只想讓她好好的，就是布衣也不打緊。”
反正他從來也不喜歡錦衣玉食，大家族裡鬥來鬥去，他早就厭煩了，他想念小時候只有他和沈知年兩小無猜的日子。
他看著昏沉的沈知年，心裡默唸道：女郎，這真的是你想要的麼？若是我能帶你過上你曾經想過的日子……你會不會願意跟我走？
雲珩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晚了，你也累了，後半夜我來守著吧。“
子英搖了搖頭：“我想守著她……”
話音未落，雲珩的目光突然變得有壓迫感起來，“子英弟弟，你還是去歇著吧，總不能纏著女君一晚上不是？侍疾這種事，是正夫天經地義該做的。”
“正夫”兩個字咬的極其重。
子英看著雲珩驟然嚴厲的樣子，突然有些有些毛骨悚然，他不知道對他一向和煦的正夫哥哥怎麼突然轉了態度，女君生龍活虎的時候，他總是最大度，最常把女君推向自己，可如今女君昏迷在床上，動彈不得，他反倒不許自己陪伴了。
他只能把雲珩突然的轉變歸結為他擔心女君身體，心情不好。
雲珩畢竟拿著身份壓他，他只得垂下眼，退了出去。
幾個時辰後，天剛矇矇亮，徐鶴便要要告辭：“她一夜無事，燒也退了。如今只是睡著，再等等便該醒了。”
子英一夜沒怎麼閤眼，只是外間床榻上靠著小憩，他聽著裡頭細碎的響動，便立刻起身去了屋裡。
雲珩看見子英來了，又逢徐鶴正要走，他心下轉了轉，出聲叫住了他：“子英弟弟，這位是江湖名醫，平日輕易見不著。趁他正好在，夫人也沒醒，便順便給你也看看身子吧。”
子英正要推拒：“不必麻煩了···”
雲珩朝徐鶴使了個眼色，徐鶴便會意，作勢要給他把脈：“小郎君，不過順手的事，雲將軍這也是為了你好。”
子英無奈，只能伸出手腕，徐鶴搭了一會兒，放下手道：“沒什麼大礙，就是近日縱慾過度，陽氣虛浮，最好是禁慾好好養著。”
子英臉一紅，這陣子他好像確實受寵得有些過了。
雲珩面色不變，對他說：“我去送送徐叔。她隨時會醒，你在這兒守著吧。”子英點頭應允。
雲珩則跟著徐鶴往外走，到了無人處才壓低聲音問：“徐叔，據我所知他也是從十五六歲就開始飲用那狠湯，這些年一日未斷，依你方才診斷，他如今生育能力如何？”
徐鶴捻了捻鬚：“常年飲用避子湯，生育之脈確實虛浮。但他勝在年輕，又沒有受過致命傷，若十年之內停掉避子湯，讓夫人有子並非難事。”雲珩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囑咐徐鶴慢走，又請了個小廝護送。
送走徐鶴後，雲墨跟在身側低聲道：“郎君，京城君候貴家的嫡女，尤其是咱們女君這樣的，便於生育的視窗極短。懷胎十月不是小事，都是算好了日子來的。到了想要孩子的時候，如果兩三次正夫不中，便可能會讓夫郎一起停藥，誰運氣好便先懷上誰的。即便是小侍的孩子，過繼給正夫便算是嫡女了。”
他看了一眼雲珩的神色，“您這一步，忍得值。誰知道再這麼喝上幾年，他還能不能有嗣？到時候不能從他那抱一個，側夫又也是夫位，尋常不會過繼自己孩子出去。如此以來，女君自然有耐心和您好好培育後嗣···”
雲珩沒有答話，但很明顯雲墨說道了他心坎上，他難得的彎了彎嘴角。
等雲珩再回到房間時，沈知年己經醒了。
天光己經大亮了。她是目光還有些渙散，卻己經恢復了一貫的清明。
她醒來後，沒有和任何人寒暄，而是首接開口吩咐道：“把容袖叫來。”
容袖快步進來，沈知年閉了閉眼，徑首吩咐道：“你去稟報二皇女，讓錦衣衛右營做好準備。三日後，即刻啟程落霞山，剿滅凌霄閣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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