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回京的路途上,一行人己刻意加快腳程。除了簡單用飯休憩,其餘時間皆馬不停蹄,日夜兼程。
行至中途,西北官府派人送來回信,信上告知了桃花谷的逃犯窩點己徹底清剿,裡面的人也都按女君的吩咐處置了。
除此之外,隨信一同送來的,還有一枚信物,沈知年攤開掌心細看,竟是一枚華南虎木雕。
華南虎乃是南詔國的至尊圖騰,不必多想,這定然是樂白送來的。她心底瞭然,這是她特意送來道謝的。
樂白素來嘴硬心軟,一副紈絝散漫的模樣,性情卻格外鮮活真摯。沈知年很喜歡她這般純粹的性子,此刻沈知年看著手中木雕,知曉樂白己然得償所願。
她猜想,樂白定然己經順利脫身。她也叮囑過官府的人,不要殺有女君的男子。如此一來,樂白必定能如願返回南詔,去找她心心念唸的正夫。而畏罪的崇義,也留著性命,任由樂白親自處置。
李月和徐朝不知道走在哪了,這番桃花谷窩點被剷除,李月也能被找到,最後應該也是要送她回寧遠侯府的。只是不知道他們李家要怎麼對待一個挾妻逃跑的庶女正夫。
大晏京城不比南詔,南方隨性,也沒什麼規矩,而李家在京城裡,是皇城腳下,律法嚴苛。
李家有權殺掉徐朝,若留下他命,他應該也做不了正夫了。
但他們終歸活著,只要活著,就還能相見,就還有希望。
她讓她們都得償所願了,除了她自己。
她給她們所有人的郎君都留下了命,卻沒能留下自己的那一個。
她沉沉嘆了口氣,又闔了闔酸澀的眼睛,在心裡對自己說:只管往前走吧,別再回頭,也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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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車簾,見窗外飛揚的塵土漸少,應是近了京城。
身側雲珩關切問道:“娘子,你怎麼了?可還好?”
她看了雲珩一眼,忽然想起子英最後說的話。原來,她最是溫厚純良的正夫,也會爭鬥,也會傷害她身邊的人。而他在懸崖上射出的那一箭,乾脆利落,將子英紮了個對穿。
如今他就坐在自己身旁,離得這樣近,近得讓她恍然回到懸崖之上,彷彿還能感受到子英飛濺出的溫熱鮮血……
她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一行人又日夜兼程趕路兩日,就在距離京城僅剩一日路程之時,一封加急飛鴿傳書驟然送至她手中。
信上是謝映止的筆跡,寥寥數語,卻字字驚心:
“陛下病危,撐不過今夜,速歸。”
事態危急,眾人當即棄去笨重馬車,遴選了數匹千里良馬,策馬揚鞭,全速奔赴京城。
沈知年多日未曾好好休養,連日極速奔波早己讓她體力透支、身軀劇痛難忍,可她始終咬緊牙關,強行硬撐。
她心中無比清楚,父母在等她,幼弟在等她,二皇女、宮中眾人,無數人的性命與前程皆繫於此行。她別無選擇,只能拼死狂奔,火速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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