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努力的想要看清她，他微微傾身，眼睫眨動，眼睛睜大了些許，可什麼也看不見，他看不見司嬈，看不見她的表情，眼中是他所熟悉的，陪伴他度過無數個日夜的濃稠的黑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
如果在幾年前，他的眼睛可能還有治癒的希望，如今連醫生都說了治療成功的機率並不大，他自己也早就不想治了。
他好不容易再次擁上他的月亮，他怎麼會離開。
“不知道。”
“不知道？”司嬈眉心蹙著，語氣裡帶著些淡淡的責備。“你沒有好好看醫生嗎？”
“你怎麼總是不愛看醫生？生病了要治療小孩子都知道的，你會不知道嗎？”她說出這句話時，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你為什麼總是不愛看醫生。
她為什麼會這樣說？
明明她並不認識他。
她努力的回想著所有的記憶，可她的記憶是完整的，從小到大嚴絲合縫，沒有絲毫關於眼前人的記憶。
“我看了醫生的。”
他的話語簡單。
司嬈垂眸看著懷裡的玫瑰花，在落日的餘暉下，花瓣泛著暖洋洋的光澤。“後天看不見的，難道不是會更難受一些嗎？”
“你難道就不想重新看見嗎？”
“你說你喜歡我，可你連我是什麼樣子你都不知道，你難道不想看到我的樣子嗎？”
面對他，她總是在所難免的多一些關心和心疼，還有高於許多人的好感，儘管她並不認識他。
沈宴辭的眼睫細微的眨動了一下，而後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會去治療的。”
“嗯，你自己有數就好。”司嬈點了點頭，現在的氛圍有些沉重，這不是她所喜歡的，她將話題往輕快的方向拉去。“等我畫展結束，我還有些時間，我請你吃飯吧。”
之所以說請他吃飯，是因為司嬈突然意識到，她搞了一個多麼離譜的操作，請盲人看畫展。
她現在也不能理解當時的自己是怎麼想出這樣的主意的。
她有時候就是這樣，先做決定，做完後細想一下就會發現自己幹了一件又一件離譜的事。
“好。”沈宴辭從另一個口袋拿出了一個赤體通紅的符，上面穿著幾顆她不認識的珠子，符袋散發著香火和檀香味。
“給我的嗎？”司嬈問。
“嗯。”
“我不要這個。”司嬈不怎麼信奉這些。
“保平安的。”他指尖在福袋邊緣輕輕的捻了一下。
“謝謝啊，你自己帶吧，我不帶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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