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山坳的積雪深達半尺。
戰馬踏在雪地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
王參謀勒緊韁繩，翻身下馬。
他抬手拍了拍斗篷上的落雪，轉頭朝山坳口望去。
兩個月前，他曾跟隨楚雲飛來過一次獨立團防區。
那時的楊村哨卡，戰士們穿著打滿補丁的舊羊皮襖，縮在避風的土坑裡。
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卻完全變了模樣。
山坳入口處，新修了一座堅固的原木拒馬。
兩名負責警戒的哨兵筆直地站在哨位上。
他們身上穿的是清一色深灰色的加厚新棉軍裝，腰間扎著寬牛皮帶。
腳上的粗布高腰棉鞋厚實平整，不見半點泥汙與破洞。
哨兵雙手緊緊握著晉造六五步槍。
槍身木託擦得發亮，刺刀在冬日的雪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兩名戰士站得筆直，目光平靜而銳利地注視著前方的山道。
王參謀站在戰馬旁，腳步不由得停滯了一下。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斗篷下略顯單薄的晉綏軍呢料軍服。
在呼嘯的冷風中，他感到膝蓋隱隱發涼。
而眼前的八路軍哨兵，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裡紋絲不動，連鼻息都極有節奏。
“口令。”
一名哨兵大步上前，右臂平端步槍，動作乾脆利落。
王參謀連忙從懷裡掏出公函與楚雲飛的親筆手信。
“國民革命軍第358團聯絡參謀王敬安。”
“奉楚團長之命，特來求見貴團蘇哲政委與李團長。”
哨兵接過公函，仔細核對了火漆印章。
“王參謀請稍候。”
另一名哨兵立刻轉身，快步朝山坳內跑去通報。
王參謀牽著馬，跟在領路的戰士身後，緩緩步入山坳深處。
剛拐過一處山樑，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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