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血往地磚縫隙裡滲的聲音。
薄肜收回手，低頭吹了一下槍口。
青煙嫋嫋散去，他的笑容這才真正浮上來，惡劣的，漫不經心的，像一隻逗弄老鼠的貓。
“想要人，”他把槍隨手丟還給薄左，“去地府要吧。”
下一秒，槍聲驟響。
不是一聲，是連成一片的炸裂。走廊裡回聲撞著回聲，震得人耳膜發脹。
薄左薄右的槍口噴出火舌，每一聲悶響都跟著一具身體倒地。
十餘人，無一活口。
隊尾那人反應最快，槍響第一聲他就轉了身，拔腿往走廊盡頭跑。皮鞋踩在血泊上打滑，他踉蹌了一下，扶住牆繼續跑。
跑出幾步，一股沉木香從身後追了上來。
不是飄，是撲。
像一隻無形的手掌猛地攥住了他的喉嚨。他瞳孔驟縮，嘴巴大張，卻吸不進一口氣。那股香氣濃得像固體，堵住了他的氣管，壓住了他的肺。
他的腳步開始發軟，視線開始發黑。
然後，香氣散了。
他猛地咳出一口氣，像溺水的人被拽回岸上，大口大口地喘。
不敢停，繼續跑。
跑出幾步，那股香氣又追了上來。
再次攥住他的喉嚨。
再次鬆開。
再次追上。
像貓逗老鼠。一抓，一放，一抓，一放。
每一次窒息都比上一次更長，每一次鬆開都讓他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然後下一次掐得更緊。
薄左站在薄肜身側，看得眼底發亮。
那不是簡單的資訊素釋放，那是能鎖定單一個體的精準壓制，不波及旁人，不浪費分毫。家主對資訊素的掌控，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他喉結滾了滾，沒說話，眼底的崇拜已經替他喊了出來。
薄肜單手插兜，歪著頭看那人跌跌撞撞地跑。跑出去十幾步，又栽倒，爬起來再跑。來來回回，像一隻被線拽著的木偶。
看了幾個來回，他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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