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清風谷上空的漫天大霧終於漸漸散去,溫暖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藥廬西側那一片生機勃勃的藥王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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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靈素個性安靜,但跟織羽軒的姑娘們倒是合得來。因而藥王莊那裡開始常常有姑娘過去幫忙與學習。
這日,王難姑站在藥圃田埂旁,看著西側那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有些感嘆地對身旁的林詩音說道:“這孩子倒是能耐。”
此時的西側藥王莊裡,十幾個平日裡在織羽軒圍著針線女紅轉的姑娘,如今竟都換上了俐落的短打布衫,正幹勁十足地在田地裡忙活。
有的拿著小藥鋤翻土,有的正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靈泉水灌溉藥田,更有膽子大些的,手腕上竟然還纏著幾條通體翠綠、瞧著便有些滲人的毒蛇。
而程靈素就站在她們中間,一頭黑髮用一根藍布帶乾淨俐落地紮在腦後,手裡拿著幾株剛出土的草藥,一邊細心地抖落泥土,一邊溫聲細語地對身旁的姑娘們講解著:
“這是七心海棠的伴生草,根部有毒。你們拔除的時候千萬要記得戴上特製的鹿皮手套,若是蹭破了皮,雖有谷中的靈水吊著不至於丟命,但少說也得全身麻痺、在床上躺上三天三夜,到時候可就吃不到六娘做的小點心了。”
那幾個姑娘聽了,非但不怕,反倒鬨堂大笑起來,一邊連聲應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繼續幹活。
那副圍在泥地裡跟尋常農女無異的模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和諧與快活。
林詩音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欣慰,卻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是個不中用的。當初答應了師父與師孃要把醫毒兩道發揚光大,可這麼些日子過去,最後能勉強摸到門檻、坐堂診脈的,也就只有六娘與二十四娘兩個。”
“這不怪你,醫理枯燥,而且多少也講究喜愛與悟性。你師父古板,要他教東西,不把他書房的醫典背完,他都懶得跟你說話。”
王難姑無比讚許地看著程靈素:
“但使毒講究權變與實用。程丫頭聰明就聰明在,她不逼著那些孩子去背什麼枯燥的藥典,而是直接像農家種地一樣,一邊拔草、一邊養蟲。
那些孩子大多都是苦出身,大多習慣下田幹活,如今一邊幹活一邊就把毒理給學了,這才幾天功夫?竟然有幾個人都能獨立配置出一些簡單的迷藥與麻藥了。”
“不錯,這孩子當真心思靈巧。”一陣清脆的骨扇聲響起,裴夙搖著白玉扇子,不知何時也晃悠到了田埂邊。
她一雙鳳眸在那些正一邊擦汗一邊笑鬧的姑娘們身上掃過,唇角泛起一抹舒心的笑意。胡斐雖然是飛狐外傳中的氣運主角,但程靈素也是自己命運的主角。
在自己有能力的情況之下,裴夙並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走。只能保證即使自己不在客棧了,這客棧的營運也能一直存在下去。
裴夙收回悠遠的思緒,看著眼前這片欣欣向榮的藥圃,將玉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這時,程靈素似乎察覺到了田埂上的動靜,直起身子,隔著大半片翠綠的藥田,對著裴夙與林詩音等人遙遙地揮了揮滿是泥土的手,臉上綻開了一個自來到清風谷後、最為明媚且毫無陰霾的笑容。
“東家,王前輩,詩音姐姐!”程靈素抬手用衣袖抹了抹額上的汗珠,抬腳就走了過來:“昨兒個剛配出來的防身驅蟲散,姑娘們用著都說好呢,今日正打算多配幾副發下去。”
“好丫頭,依你這法子,用不了三五個月,這山谷上上下下怕是連耗子都毒得死了。”王難姑朗聲笑著,一邊招呼著她過來歇腳。
〔東家,您剛剛在想什麼呢?〕長風突然在裴夙的識海中蹦了出來,難得收斂了平日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帶了幾分敏銳的關切。
裴夙在心底淡然一笑:〔沒想什麼話說我什麼時候得離開這個世界?〕
〔等此方世界無法容納你的修為就該走了。〕
長風說:〔不過你不用擔心這個,好比現在我們主要坐落在楚留香所在的小位面,其他位面不過是空間重疊。
等這個小位面無法容納你的力量了,只需要把坐落位面改了就行,楚留香所在位面一樣可以透過空間重疊相連的。要是那時候李尋歡這些人還活著,他們甚至都感覺不到你已經離開他們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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