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硯禾跟我那蠢貨弟弟攪和在一起,難道不是為了從他嘴裡套取我裴家的機密?”
沈明霄的神色沒什麼變化,可指尖在桌面上放平的動作慢了一拍。他開口時語氣沉了幾分,“裴總多慮了。先不論他們倆是誰先主動,沈家向來不靠這種手段來達到目的。”
他頓了頓,迎上裴凜的目光,聲音平穩卻毫不退讓,
“也不屑於。”
“是嗎?”裴凜勾了勾唇,可那弧度裡沒有笑意,“那麼你的弟弟沈既承呢?“
沈明霄沒有立刻接話。他不知道裴凜到底查到了多少,更不確定裴凜口中的沈既承和石佳明是否是同一個人。他不敢貿然開口,怕說錯一句,就把沈既承徹底推到了對岸。
沉默的時間不長,可在裴凜看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微微傾身,雙臂撐在桌沿上,目光一寸一寸地壓過去,“你知道我為什麼約你來這艘輪船上見面嗎?”
他沒有等沈明霄回答,直起身來,轉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厚重的遮光簾。
日光和灰藍色的海面同時湧進來,鋪滿整間會客廳。窗外的風景驟然展開,遊輪正緩緩偏離原本的航線,朝更開闊的外海方向駛去。
沈明霄的目光在窗外的航線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房間的佈局。他開口時語氣依然平穩,
“裴總既然選在最上層的位置,為的不就是怕驚動下面幾層的遊客?不過我想……”他看向裴凜,目光裡帶著試探的底色,
“裴總不至於選在這種地方跟我動手。畢竟,這事若是傳出去,對裴總的聲譽也不太好。”
裴凜靠在窗邊,雙手插進褲袋裡,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將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揚起。他聞言笑了一下,那笑容散漫而漫不經心,
“沈總高看我了。只要我願意,在哪裡動手都可以。我的聲譽……”他偏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明霄一眼,“向來不太好。”
“不比沈總,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所有人最欽慕的物件。”
他話鋒一轉,聲音淡了下來,
“不過有句話沈總說對了。我確實不會選在這裡對你動手。”
沈明霄看著他,沒有接話。
“第一沒必要。”裴凜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第二,會髒了我的手。”
他說完這半句,停頓了一瞬,目光落在沈明霄臉上,“當然,我也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沈家,更不會放過沈既承。”
“沒道理在傷了我之後,還能平安無事地離開。”
沈明霄的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裴總口口聲聲說我弟弟傷了你,總得拿出證據吧?他什麼時候傷的你?”
裴凜像是早就等他這句話了。
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隨手丟在桌面上。那是一個被拆開的平安符,沿著線縫被剪開,露出裡面夾著的一枚摺疊好的黃色紙條。
“那就麻煩沈總仔細看看,”裴凜的語氣涼了下來,“這是不是你弟弟沈既承的東西。”
沈明霄的目光落在那枚平安符上,瞳孔微微縮了一瞬。他認得那東西,那確實是沈既承的。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枚平安符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裴凜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