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亡那個男孩像一顆裹著硬殼的種子,需要用耐心和恰當的方式才能讓他慢慢開啟。
所以,瑪麗只丟擲了“女巫”和“德姆斯特朗一年級課程”這兩個關鍵資訊,像投石問路,然後約定了下次見面。
她需要時間觀察,也需要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
陽光有點刺眼,瑪麗眯起了眼睛。
金髮碧眼,這是母親安娜留給她的標誌。
母親曾說,這頭金髮像陽光織成的綢緞。
可現在,這顯眼的髮色和眸色,在逃亡路上曾是負擔,在這所灰暗的孤兒院裡,似乎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連湯姆那個傢伙,第一次在宿舍打量她時,眼神里也掠過一絲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厭惡,又像是被刺痛?
或許他只是不喜歡任何過於明亮,與他陰暗王國格格不入的東西吧。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更深的回憶,那些她拚命想壓抑,卻總在夜深人靜或獨處時襲來的畫面。
記憶如同潮水湧來。
瑪麗彷彿又聞到了那間安全屋裡淡淡的硝煙和血腥味。
她的母親安娜,那個曾經優雅驕傲,因拒絕與格林德沃的爪牙聯姻,而被家族除名的純血女巫。
此刻卻臉色蒼白地倚在牆角,漂亮的裙子上沾滿了灰塵和暗紅的血漬。
母親的手緊緊攥著魔杖,杖尖指著門口,另一隻手卻溫柔堅定地將瑪麗推向父親文森特。
“帶她走,文森特!去英國!找......”母親的話沒說完,一道刺眼的綠光從門外射入。
瑪麗永遠忘不了母親倒下時看向她的最後一眼,那不是恐懼,而是無盡的眷戀和決絕的催促。
緊接著是父親那雙佈滿血絲,飽含痛苦卻異常堅定的藍眼睛。
近半年的逃亡生涯,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從德國到法國,再到偷渡英吉利海峽。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去蘇聯,父親說那裡有真正的同志,有新的希望。
可是,納粹和格林德沃的爪牙像瘋狗一樣追咬著他們,對所有通往蘇聯的路線,無論是麻瓜的火車輪船,還是巫師的飛路網。門鑰匙,都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們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最終只能選擇看似最危險,卻也可能是最意想不到的路線,逃往英國。
她還記得母親曾在顛簸的貨船艙底,偷偷嘗試用守護神咒給英國的埃弗裡家族送信。
儘管母親已被除名,但或許還存在一絲血緣的羈絆。
可那隻銀色的雨燕撲稜著翅膀消失在黑暗中,卻再也沒有帶回任何迴音。
直到母親在柏林那個臨時藏身處被黑巫師找到並殺害,他們期待的埃弗裡家族的援助也始終沒有出現。
父親把她塞進伍氏孤兒院時那絕望而孤注一擲的眼神,是她對親人最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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