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她不能停下來這裡依舊整潔得近乎刻板。
床鋪平整，書桌上的書籍和文具擺放得一絲不苟，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回來。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點湯姆身上特有的。混合著羊皮紙。墨水和他偶爾會用的。一種極淡的冷冽香氣的氣息。
瑪麗走到窗邊，坐在了湯姆的床上。
這張床，她曾經無數次毫不客氣地佔據過，有時是看書看累了直接睡過去，有時是硬拉著湯姆討論問題到深夜。
窗外，是倫敦冬夜常見的。被雲層遮蔽的朦朧月色，遠不如幻影迴廊那人工營造的星河璀璨，卻有一種真實的。冰冷的寧靜。
瑪麗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窗外發呆。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許多畫面：
湯姆在魔藥課上皺著眉頭，一邊嘲諷她“像巨怪跳舞”，一邊精準地幫她糾正每一個步驟；
湯姆在公共休息室裡，用那種冰冷的語調與阿布拉克薩斯。卡西安談論著她不願去懂的大局；
湯姆在天文課上，無奈地任由她靠在他肩膀上熟睡，手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頭；
湯姆在離開前的清晨，在廚房裡專注地為她熬製魔藥，側臉在晨曦中顯得異常柔和......
她想起湯姆問她“什麼是愛”的那個晚上，她試圖用辯證唯物主義去解釋那種複雜的情感。
可現在，她發現理論在真實的情感面前，有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清楚地知道湯姆選擇的道路與她信奉的理想之間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
她知道未來他們很可能站在對立面，她知道理智上應該像約翰叔叔暗示的那樣，逐漸與湯姆保持距離，專注於培養像艾米麗。傑克這樣的新力量...
可是，心呢？
那顆在理智之外，會因為他的離開而空落，會因為想起他的細心而酸澀，會因為擔憂他的處境而揪緊的心，又該如何用理論去分析和說服？
“唉......”一聲輕嘆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沉重。
她不是不明白約翰和艾蓮娜的擔憂，也不是看不清現實的殘酷。
只是，那個陰鬱。聰明。驕傲又偶爾流露出彆扭溫柔的湯姆。
早已在她生命中刻下了太深的痕跡，不是簡單的立場不同就能輕易抹去的。
她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任由思緒在過往與現實。理智與情感之間掙扎徘徊。
窗外的月光緩慢移動，將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小洋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鐘聲。
這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她一個人，守著一座空了一半的城池，等待著一場已知的。卻無法避免的風暴來臨。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終於傳來了鑰匙轉動門鎖的“咔噠”聲，緊接著是約翰那略帶疲憊的呼喚，“瑪麗？約翰叔叔回來了！”
這聲音像一道光，瞬間驅散了房間裡的孤寂與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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