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當時湯姆選擇了留下,沒有踏入那個純血貴族的圈子。
那麼此刻,或許就是他們一行人一起熱熱鬧鬧地返回倫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留在霍格沃茨。
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掠過瑪麗的心頭,像一片輕薄的雲彩,短暫地遮蔽了陽光。
但她很快甩了甩頭,將這份突如其來的感傷拋諸腦後。
暮色四合,倫敦街頭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瑪麗提著行李箱,踏著熟悉的鵝卵石小路,回到了位於市中心的那棟兩層小洋樓。
窗內透出溫暖的光暈,驅散了春夜的微寒。
她推開略顯沉重的木門,一股燉肉的濃郁香氣和烤麵包的焦香立刻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種名為家的安穩氣息。
“瑪麗回來了!”約翰叔叔洪亮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鍋鏟碰撞的輕快聲響。
他和艾蓮娜阿姨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正等著她。
餐桌上鋪著乾淨的格子桌布,擺著閃爍的燭臺,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溫馨。
儘管早就知道湯姆這個假期不會回來,但當約翰和艾蓮娜看到只有瑪麗一個人走進客廳時,空氣中還是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
那個總是沉默地跟在瑪麗身後,或是在角落安靜看書的身影缺席了,讓這個原本就不算大的空間,莫名顯得空曠了些。
他們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他們可沒忘記聖誕節後,湯姆前往馬爾福莊園的那幾天,瑪麗雖然強打精神,但那種食不知味。時不時望著門口發呆的模樣。
然而,這次的瑪麗似乎有些不同。
她放下箱子,脫下外套,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幾乎立刻就投身到熱烈的交談中,一個勁兒地給約翰和艾蓮娜講述霍格沃茨的新鮮事,話題緊緊圍繞著她的小組夥伴們。
“伊莫金進步真的非常大!”瑪麗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她一邊幫忙擺放餐具,一邊說道,“我們討論考文垂工廠的罷工事件,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她說這完全是典型的經濟鬥爭,工人們只盯著提高工資。縮短工時,缺乏大規模的政治串聯意識,更別提辦自己的報紙來發聲了,力量非常分散。”
她接過艾蓮娜遞過來的熱湯,繼續道,“還有底層巫師的出路問題,伊莫金的見解也很獨到。她說那些被迫在麻瓜世界討生活的巫師,比如她父親,其實處境和麻瓜工人沒什麼兩樣,都被資本剝削。但她強調,雖然巫師世界客觀上受到麻瓜資本主義的影響,比如物價。就業,但巫師社會本身的生產關係和階級結構還沒有被完全捲入和重塑,依然保留著部分封建和奴隸制的殘餘。所以,她對我在做的巫師世界內部階級分析特別認同,認為必須根據巫師社會的特殊性,進行獨立的。細緻的階級劃分,不能簡單套用麻瓜的理論!”
約翰和艾蓮娜認真地聽著,眼中不時閃過讚賞的光芒。
伊莫金的敏銳和思考深度,確實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這是一個很有潛力的苗子。
然而,他們也敏銳地察覺到,瑪麗在整個晚餐期間,滔滔不絕地談論著伊莫金。科迪莉亞。珀西瓦爾,談論著理論。調查。小組活動......
卻自始至終,沒有提起“湯姆”這個名字。
哪怕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