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入了那個垃圾桶,落在了那團刺眼的。被撕碎的羊皮紙上。
他走過去,彎腰,修長的手指毫不介意地探入桶內,將那些碎片撿了出來。
他耐心地將它們在桌上攤開。拼湊,埃弗裡夫人那矯飾的言辭便重新顯現。
湯姆的目光快速掃過內容,尤其是在“暑假”。“莊園”。“想念”這幾個詞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一聲極輕的。帶著嘲諷意味的冷笑從他喉間溢位。
他將拼湊好的信紙隨手重新揉成一團,再次丟回垃圾桶,動作輕蔑得像是在丟棄一張廢舊的草稿紙。
埃弗裡家族的這種手段,在他眼裡幼稚得可笑,無非是看到投資潛力後迫不及待地想要繫結罷了。
但與此同時,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飛快地閃過。
他記得非常清楚,當初瑪麗選擇進入斯萊特林,其中一個重要的。甚至可說是帶著幾分悲壯色彩的理由,便是“深入泥潭,方能摸魚”。
她要打入純血貴族的內部,從敵人堡壘的內部尋找機會和資源。
現在,一條肥美的“魚”自己躍出了水面,甚至主動發出了邀請,瑪麗卻想都不想就把它扔回了垃圾桶?
這反應,是出於純粹的厭惡,還是......另有隱情?
湯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的光。
他決定試探一下。
當瑪麗抱著一疊待洗的衣物從樓上下來,正準備穿過客廳去洗衣房時,湯姆動了。
他看似隨意地挪動腳步,恰好擋在了她的去路上,然後慵懶地向後一靠,脊背抵住了冰涼的牆壁。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能洞察人心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目光裡混著審視。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
瑪麗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種熟悉的。被他目光鎖定的壓迫感又回來了。
她抱緊了懷裡的衣物,忍不住先開了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湯姆,你幹什麼?擋著我路了。”
湯姆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平穩,直刺瑪麗試圖掩蓋的核心,“我記得,某人當初擠破頭也要進斯萊特林,理由是...泥潭裡摸魚?”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瑪麗臉上瞬間閃過的錯愕,才繼續用那種略帶嘲弄的語調說,“現在,魚都自己跳到岸上了,還是一條不小的魚。怎麼,看都不看,就直接扔回臭水溝裡?”
瑪麗愣住了,淺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訝和一絲被窺破心思的惱怒,“你...你看了那封信?”
她立刻意識到湯姆肯定翻看了垃圾桶裡的碎片。
湯姆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質問,這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在瑪麗帶著慍怒的注視下,竟然直接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回沙發邊,重新拿起那份《泰晤士報》,彷彿剛才那段犀利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樣。








